就让红妈出山去打听打听儿子的近况。
这一打听,娘差一点没疯。
那户人家被抄了家,成年的男人死的死,流放的流放,她那个遗腹子,也没有了踪影。
到底是肚子里掉下来的肉啊,娘心想着,怎么着也要找到儿子,告诉儿子,娘的家,就是他的家。
这些年,娘每次出山,就是到处打听儿子的下落。
这一打听,就打听了很多年。
而这一回,终于打听到了点眉目。
原来,那遗腹子不知什么原因,进了宫,做了太监。
这消息对娘来说,犹如五雷轰顶,回来免不了大病一场。
女儿听到这里,才知道自己有个亲哥哥。
京城和静江府,隔着十万八千里,娘本来打算养好了病,就去京城找人。
可病来如山倒,病去如抽丝,整整半年了,病还没有好彻底。
更要命的是,这些年,娘为了找儿子,钱也花得七七八八,京城是那样的遥远,病就算好彻底了,也没有上京的盘缠。
这桩事情就在娘的心里沉了下来。
这一沉,便是三年。
这三年里,娘一想到儿子,就偷偷抹眼泪,没有一天是开心过的。
病都是从心上来。
娘的身体一天一天坏下去,渐渐就有了下世的光景。
死前,娘嘴里一声一声叫着儿子的小名,叫得喉咙都哑了,嘴里叫出了血,还是不停地叫。
红妈就教那女儿,揉她娘的眼皮,并且在她娘耳边说:娘,你放心,我一定找到我哥,把他带回家。
那女儿照做了,娘这才闭了嘴,阖了眼,咽下最后一口气。
又过两年,红妈也去世了。
恰好那年民间选拔宫女,女儿把娘生前留下的金银首饰卖了点钱,贿赂了当地的里长。
没有哪家愿意把养了十几年的女儿,送到那吃人的地方。
里长正愁采选的名额不够,就把女儿的名字写了上去。
女儿模样好,身段好,还识得几个字,就这么一路采选上去,果真进了京,入了宫,被分到了浣衣局。
浣衣局里但凡有点姿色的女子,都削尖了脑袋,想往贵人跟前凑,想有朝一日成为人上人。
女儿不仅不往贵人跟前凑,还常常躲着避着。
她人缘很好,宫女里谁有了愁事难事,她都帮,尤其是那些上了年岁的宫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