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一长就直接撕破了脸,指着我的鼻子骂,骂我没爹没娘,骂我不要脸,吃白食。
大人们撕破了脸,小孩自然有样学样,夏家那些半大的小子,常常趁我一个人的时候埋伏我。
他们不打脸,只打我的肚子,肚子软,谁也看不出来。
我挨了打,不敢告诉二婶,二婶为了我,不知道和娘家父母,哥嫂吵了闹了多少回。
她一个人带着四个孩子,日子比谁都难过。
而我呢,我其实和我娘一样,看着蔫蔫的,其实性子是个烈的。
而且,我是过过好日子的,也总想着祖母临终前自己说过的那句话。
我就想着,我得出人头地,得重振李家,不能一辈子受夏家人欺负。
就在这时,我二叔终于被判了流放。
我和二婶去送行,趁机问二叔,有什么办法能让李家回到从前?
二叔没料到我会问这个,一时间怔住了。
边上押送他的人,听了哈哈大笑。
说想重振李家啊,只有一个办法,就是把自己阉了,到皇帝佬儿跟前当差,皇帝佬儿一高兴,你们李家就重振了。
这话谁也没当真,我却当真了。
我打听到进宫做太监,需要有人推荐,或者担保,于是,就找到了祖父从前的一个旧友,跪求他成全。
那人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,问:你知道不知道阉了是什么意思?
我点点头说知道。
他说,你既然知道,还敢动这个念头?
我说:比起寄人篱下当条狗,不如搏一搏,反正李家也不缺我这一个男丁,有的是人传宗接代。”
李守忠说到这里,摇了摇头,自嘲地笑了。
“那时候的我,根本不知道天有多高,地有多厚;也不知道那深宫里,一年得死掉多少个太监宫女;更不知道去皇帝佬儿跟前当差,得脱掉多少层皮。
我心里只想着,牺牲我一个,李家就能兴旺起来,还能过从前的好日子。
不对。
比从前的好日子更好,谁都得讨好着,巴结着,奉承着。”
宁方生收了收心里的酸:“你二婶同意吗?”
“没敢说,学我娘,留了封信偷偷走的,信里说出去闯闯,闯出名堂就回家。”
李守忠:“我还想呢,等哪天自己有权有势了,说不定还能把娘找回来,跟她说一声对不起。”
宁方生:“你娘那时候在哪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