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,陡然亮了起来,声音一下子变得哽咽。
“我娘嫁到李家来,只过了一年的好日子,我祖母把我爹的死,统统都怪罪到了她的身上。
如果外祖家还在,她至少还有娘家人可以诉诉苦。
如果我这个儿子和她贴心,她还有个儿子可以做依靠。
可惜,那时候我太小,受我祖母影响太深,一味的嫌弃她,待她很不好。
最离谱的一次,我夜里着了凉,起了高烧,她拎着食盒来看我,我竟然脱口而出:滚开,都是你这个扫把星,害我生病。
她手一松,食盒掉落在地上,里面的姜汤流了一地。
从那以后,她就不再往我跟前凑。
她被我冷了心。
后来,她干脆连楼都不下了,连给长辈的晨昏定省都懒得做。
我祖母骂她不孝,她反过来刺祖母:我是个扫把星,你们是要孝顺,还是要保命,可得想好了。
祖母被这话气了个半死。
再后来,她连除夕这样的团圆日子都不出现,活成了李家的透明人。
而我呢,我是李家的长子长孙,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,我连打个喷嚏,家里上上下下都紧张。
渐渐的,连我这个做儿子的都不记得,李家一处僻静的院子里,还住着我那苦命的娘。”
宁方生:“后来呢?”
“在李家,对我娘最好的人,是小叔。
我小叔叫李舒,因为是最小的儿子,我祖父祖母没指望他能承接家业,就比较惯着他。”
李守忠:“我小叔性格豪放,不喜欢读书,喜欢做买卖,结交五湖四海的朋友。
每回他从外头回来,都会给家里人带点礼物,连我娘都有。
做买卖的人,嘴都会说,再加上我小叔长得好,所以女人缘特别好,就连家里的下人,都偷偷摸摸喜欢他。
我娘后来的行事越来越犀利,还说我爹不是她克死的,是被前头那个结阴婚的女人,勾走了命。
渐渐的,祖母拿捏不住她,就让我小叔去劝一劝。
小叔的话,我娘听。
我八岁那年,媒人给小叔说了一门亲事,祖父祖母都挺满意。
都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了,有个女人抱了个两岁大的孩子找上门,说是我小叔的种。
我祖父祖母的态度很坚决,孩子可以留下,但女人坚决不能进门,做妾都不成。
这事闹得人尽皆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