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循:“你们俩都别看了,快跟我走,拱宸门那头要换岗,我送你们出宫。”
宁方生和陈器对视一眼,匆匆跟过去。
走出十几步,陈器把脑袋往宁方生那头一凑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迅速问道:“刚刚那会儿,你在想什么?”
宁方生垂下眼睛:“没想什么。”
只是在替沈业云发愁,宫卫森严,他要有什么样的通天本事,才能杀死太后,完成死亡线上的那一环。
陈器捂着嘴:“就没有仇人相见,分外眼红的感觉吗?”
杀母之仇,不共戴天。
宁方生从齿缝里咬出一个字:“有!”
……
凤轿在寝殿外停下。
郭氏扶着椿桃的手,走下轿子,目光缓缓抬起。
她多久没有来这里了?
掐指一算,大概有五年的时间。
五年前,皇帝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自己的身世,从那天开始,皇帝看她的眼神,和她说话的语气,都和从前不大一样。
她知道他心里有疙瘩。
但想着,他们母子整整三十多年的情分,风风雨雨一路扶持走来的艰辛,总能化得开那点疙瘩。
谁曾想,那疙瘩不仅没有化开,反而越长越大。
哎。
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。
当初就不该再让他出来,皇位直接交到太子手上,她在后面扶持几年,时局一样稳稳当当。
也不至于自己午夜梦回时,总觉得愧对那一位。
“马一心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让宫里的侍卫都退出大殿,你陪着哀家进去。”
“是!”
……
殿里很静,静得能听见烛芯“哔啵”的声音,空气里混杂着药味,散不去,也飘不开,闷得人胸口发紧。
郭氏站定,看到龙榻上的那个人,不由得眉头皱起。
皇帝披散着头发,衣衫不整地坐在龙床上。
岁月没有优待他,不到四十的年纪,两鬓已经灰白一片,看上去垂垂老矣。
郭氏在打量赵玄同的时候,赵玄同也在打量她。
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,郭氏眼角的皱纹被掩盖住了,再加上她身材保持得极好,看起来竟像个中年妇人。
对一个濒死的人来说,这样的年轻是刺眼的。
赵玄同露出一记冷笑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