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世上没有什么坎,是过不去的。”
曹金花感叹道:“方生啊,别说你了,就是我生了三个孩子,看到自己的亲娘,都觉得安心,都想向她撒撒娇,诉诉苦。”
“所以我前思后想,左思右想,还是决定去求太后。”
宁方生深吸一口气:“太后没有一下子答应,给出的理由是五个字:你娘的身份。
我后来又求了两次,她才答应下来。”
卫东君冷笑:“正是因为你求了两次,她才应下,所以你根本没有起疑心。”
“是。投之以桃,报之以李,我还让内府把赵玄同那头的吃穿,提升了一个档次。”
宁方生望着手里的茶盅。
“娘本来不想进宫,但那次真心痛发病,把她也吓到了,她仅仅思忖了半个时辰,就点头同意。
我还问她为什么这么痛快?
娘说,母子之间也有情分的,趁着这情分在,你多陪陪我,我多陪陪你,不枉我们母子一场。”
曹金花忍不住插话:“其实,人年纪大了,唯一的指望就是自己的孩子,这天下的父母,没有几个不盼着孩子就在自己身边的。”
宁方生嘴角挑起,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。
“那两年,是我最幸福的两年,娘在身边,朝堂安稳,后宫无风无浪,我甚至活出了岁月静好的感觉。”
一个帝王活出了岁月静好?
沈业云不由得感叹:“不得不说,太后这一招挺狠的,先给予,让你放松警惕,再夺回,让你痛不欲生。”
痛不欲生吗?
这个形容似乎还太轻了点。
宁方生记得很清楚,娘倒下的时候,他正在上早朝。
那天很奇怪,朝堂上竟然没什么大事,气氛一片祥和。
要是平常,他会暗暗松一口气。
但那天,他心里莫名其妙地发慌。
就在这时,有个小内侍匆匆跑来,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那几句话,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,但连起来是什么内容,他根本记不得。
几乎是本能的,他“噌”地从龙椅上弹起来,拎起衣角就往外跑。
耳边的喧嚣声渐渐淡去,只剩下呼呼的风声。
跑着跑着,他才发现那呼呼的声音不是从耳边发出来的,是从他的心口。
心口破了一个大洞,正往外漏着风。
一同漏出去的,还有他余生所有的欢乐,喜悦,幸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