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杀人偿命,她一样要还。”
沈业云目中燃起两团火焰。
“卫四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,那话是朱老头送给他的。
朱老头说:多少人来找他们朱家人算命,就为了趋利避害,可到头来,谁也没躲过天意,包括他们朱家人在内。
后来,他才悟出个道理——无论卦象凶吉都去做的人,才有资格问天意。”
说到这里,沈业云眼底浮现出笑意。
“宁方生,天意是什么我不想知道,我只知道,得让卫四瞑目,得让先生死得其所,否则,我哪有脸去九泉之下见他们?”
一瞬间,宁方生的眼眶热了。
面前的人坐在轮椅里,脸色苍白,身形瘦削,薄毯下两条残腿因为疼痛,而抖得厉害。
偏偏是这样单薄的一个人,对他笑着说:宁方生,我得让卫四瞑目,得让先生死得其所。
宁方生眼眶更热了。
他想到了几天前,国字脸笑着对他说——
有一样东西,你叫它良知也好,叫它良心也罢,这个东西比命值钱,也比命珍贵,我徐行到死都要把它握在手上,哪怕付出家破人亡,子孙后代落魄,甚至永无出头之日的代价。
他还想到了,那个脸上没什么正经的男人,对他淡淡一笑说——
我管不了这人世间,但我至少能管着他们那样的人不死。
他又想到了,那个总喜欢一身红衣的女子对他说——
去做一匹野马,去左手棍,右手刀,和这不好也不坏的人世间,死磕到底!
如果时间再往前移,还有一个苦命的女子,笑得像个孩子一样对他说——
知道吗,勇气这个东西,想要它来,很难;来了,想赶它走,也很难。
宁方手缓缓起身,一步、一步、一步往后退。
他退得踉踉跄跄,甚至看上去还有些狼狈,而这样的狼狈,是不能被任何人看到的。
宁方生忙收了腿,稳稳站住,提腰,收腹,身子瞬间挺拔起来。
可为什么呢?
为什么他的眼眶会越来越热,热到发烫,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眼底拼了命地涌出来。
他忙伸手去擦。
可惜。
晚了。
两行泪,从他的眼中缓缓滑落,落到腮边,掉在地上。
落地的一瞬间,天际突然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,白光劈开翻涌的黑云,雷声如巨兽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