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业云看了眼宁方生,话仍说得不急不慢。
“卫四在詹事府当差,和太子沾着边,裴景素来胆子小,卫四出面打听不合适,所以这事就落到了我头上。
我和裴景的关系,要追溯到那年祖父带我进京看病,找的就是裴景。
裴景号了脉,检查了我的腿后,一脸抱歉地对我说:孩子,这病怕是难好啊。
因为这句话,我对裴景的印象很好。
堂堂太医,一点架子也没有,不仅平易近人,还实话实说。
回到晋中后,每到年节上,我就会提醒祖父给裴太医送点年礼。
就这样,我和裴景的关系一直维持下来。
进京后,只要腿疾一犯,我就请裴景过来帮忙缓解一下,这关系是现成的。
但我觉得打听这桩事不能操之过急,得缓缓图之,还得让裴景毫无察觉。
我想了个主意,开始频繁受凉,频繁发病。”
宁方生:“是为了和裴景制造相处的机会?”
沈业云点点头:“除了这个目的以外,我还想让裴景看到我生不如死的样子,这样一来,我就能把话题扯到真心痛上。
发了几次病后,有一回,我就借着那股子痛劲,对裴景发狠说:让我得个真心痛也好啊,这样我就能倒在地上,一瞬间死了。
我故意把这话说得猝不及防,裴景脸上没什么变化,但扎针的手突然一抖,那针竟然扎歪了。”
现场安静无声。
所有人都屏着气,直勾勾地看着沈业云,等着正文。
沈业云却闭上了眼睛,仿佛是在回忆那个场景。
一针扎歪,裴景索性把针一扔,手指狠狠地弹在沈业云的脑门上,恨铁不成钢道:“谁说得了真心痛,就能一瞬间死了?”
沈业云是真疼,眼泪滚滚而落,哽咽着回答:“他们都这么说。”
“他们,他们,他们就是一帮子庸医!”
裴景怒道:“突发性的,的确是一瞬间的事情;要是慢性的心痛病,可有的你磨呢,一点都不比你的腿病舒服多少。”
沈业云像是找到救星一样,一把抓住裴景的手,苦苦哀求:“裴太医,你能不能让我得个突发性的,我就想得突发性的,一了百了。”
裴景气得脸都绿了:“你以为那么容易突发的吗,若非大怒,大恐,大悲瞬间引爆,你也死不成。
沈业云,好好养你的腿,少胡思乱想,爹在娘在走什么绝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