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叔站在绳套前在想什么?
想这辈子遇到过的人,经历过的事儿。
想着想着,他就笑了出来。
没什么遗憾的离开,也是一种圆满。
那么,牢狱里的祖父是后悔,还是心安?
大抵是心安的吧。
因为他最爱的儿子已经原谅他了。
沈业云没有对卫家三人的眼泪生出惊讶,反倒对着陈器一张哭花的脸,生出了好奇。
“十二爷,你哭什么?”
“没什么,就是心里难过。”
陈器哽咽地补了一句:“好像……好像……每个人都活得稀巴烂。”
沈业云:“稀巴烂才是人间啊。”
宁方生心头微微一怔,目光落在沈业云的身上。
沈业云察觉到他的目光,淡笑道:“刚刚宁先生说,卫四只剩下扶太子上位这一件事,如果换作宁先生,这事要如何运作呢?”
宁方生:“很简单,利用好两个女人就行了。”
沈业云:“哪两个?”
“一个太后,一个钱月华。”
宁方生:“太后身后有吴家,钱月华的身后有三边,吴家和钱家形成合力,但这不过是虚晃一招,真正的杀机在陈家那头。”
陈器听到自家亲哥的名字,两只耳朵立刻竖起来。
卫家三人连伤心都顾不得了,都扭头直勾勾地看着宁方生。
“陈漠北的爹早年和吴家交好,到了陈漠北这一代,虽然明面上看着没什么关系,但陈漠北暗中受太后庇护。
只要说动陈循,就能重演当年雨夜的那一幕。”
听到这里,沈业云手心的冷汗直冒。
虚晃一招。
说动陈循。
这两桩事情,都是秘密中的秘密,放眼天下,能知道这个秘密的人,不会超过一个巴掌。
哪怕是身处其中的钱尘鸣,还有吴家人,都不知道他们的进京,只是为了虚张声势,替太子撑腰。
宁方生竟然统统猜到了。
他……他怎么做到的?
沈业云摸着一手心的冷汗,心里涌上阵阵的后怕。
四郎啊,四郎,幸好这个宁方生和你们卫家有渊源,不是我们的敌人,否则……
“沈业云?”
“啊?”
宁方生目光灼灼:“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,想出这法子的人,是个天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