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的特产,是为了告诉爹娘,他还活着,还活着。
他想床前侍候,更想为爹娘披麻戴孝,可他不敢,不能,为什么?怕连累你,连累裴家。
你爹连人都不认识了,还死命护着那些信,那声滚开,不是因为你是姨娘生的,是庶出,而是因为那些信,谁碰谁倒霉。
你是未来裴家的家主,你爹得保住你,让你清清白白地置身事外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浓雾里天地皆静,杀气暗涌。
宁方生上前一步,伸手握住徐行的手腕,轻轻往外一拉。
所有支撑着裴景站立的东西,在这一刻尽数崩塌,他摇摇欲坠地站立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宁方生盯着他。
徐行瞪着他。
卫东君咬着唇,含着泪,看着他。
他死死地咬着唇,不想让眼眶中的血色滴落下半分。
可是,还怎么忍得住呢。
眼眶里的血色漫上来,眼前的一切都晕开了边。
朦胧中,一个模糊的虚影出现在眼前。
那虚影端坐在桌前,桌前摆着一叠纸,一支笔,一方砚台,还有一个脉枕。
正是他自己。
十五岁的小裴大夫。
那年父亲让他在百药堂坐诊看病,父亲说,一个好的大夫只有看百药,尝百草,才能慢慢积累出经验。
十五的男孩,身子还没有长开,脸上稚嫩得跟什么似的,心里也没什么底气,一张方子总是反复斟酌了再斟酌。
七天诊坐下来,没出什么岔子。
他心里正得意的时候,百药堂突然冲进来一伙人,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。
那汉子一把揪住他的前襟:“就是你,我娘吃了你开的药,昨天夜里上吐下泻,差点连命都没了,我打死你个庸医。”
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个阵仗,吓得脸都白了,浑身抖得跟个筛子似的,半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堂里的护卫还没冲过来,那汉子的拳头就砸上来。
一拳正中太阳穴,他脑袋嗡的一声炸开,双腿一软便瘫倒在地,意识也跟着慢慢沉下去。
就在这时,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是大哥!
“操你娘的,敢打我兄弟,孙子,小爷我弄不死你,给我打,往死里打。”
“老爷不让打病人……”
“他们算哪门子病人,给我打,打死了,打残了,算我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