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不等他坐稳,殿里有什么声音传来。
他凝神一听,是脚步声。
脚步声很慢,一步,一步,走得很稳。
赵玄同两只眼皮毫无征兆地跳了几下,心口一突,整个人慌起来。
绝不是马一心。
马一心的脚步声是细碎的,急促的。
也不会是那两个小太监。
小太监的脚步声很轻,轻得不仔细听,根本听不见。
来人会是谁?
来他寝殿做什么?
这时,目光里出现一个黑色的影子,那影子高高瘦瘦,看上去有些单薄。
传说,黑白无常是负责勾魂的阴差。
赵玄同呆呆地坐在床沿上,心跳如擂。
难道……
是他的死期到了?
黑影越走越近,赵玄同颤颤巍巍抬起头,看到那张脸,瞳孔剧烈收缩。
这是一张熟悉的脸,梦里经常出现。
“别来无恙啊,皇兄。”
声音冷沉得像是从地狱里冒出来的,赵玄同脸色煞白,整个人僵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这世上,只有一个人会叫他皇兄。
但这个人,已经死了。
尸身他亲眼看过,穿着一身黑衣,盘腿坐在床上,手腕处一道狰狞的疤痕。
死人,是不会走到他面前的,更不会叫他皇兄。
是厉鬼索命!
赵玄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。
他想张开嘴大喊救命,可喉咙紧得一点声音都喊不出,叫不出,半晌,只含糊咬出三个字:
“……放过我……”
这人还是和从前一样的怕死啊。
宁方生嘴角泛起诡异的笑容:“你已经是条濒死的狗了,我为什么要杀你,我只是来看看你。”
看我?
你是鬼,我是人。
人鬼殊途。
赵玄同抖得更厉害了,以至于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,扭曲着,混乱,偏偏那个黑影,清晰无比。
他终于发出一声大叫:“啊……”
“嘘,别叫!”
一只冰冷的大手落在赵玄同的肩上。
“七年前,我到死都想不明白,我把你看得那么紧,你是怎么逃出生天的,现在,我终于明白了,原来是太后!”
宁方生弯下腰,直视着赵玄同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