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内传来毛海峰略显沙哑的声音。这货虽然已经去了平湖那边生活,贴身侍从也是倭人,但是居然用的还是大明的官话:“弥助?”
陆安生压低嗓音,用略显含糊,谦卑至极的语调,模仿着弥助的口吻回应:“毛爷,我在。”舱内沉默了片刻,也不知是在等些什么。
“进来吧,替我泡茶。”毛海峰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嗨!”陆安生佐里佐气的应了一声,轻轻推开厚重的舱门,侧身而入,随即反手将门虚掩。舱室比外面看起来宽敞,陈设却简单到近乎冷硬。只有一张固定在地板上的矮几,几卷摊开的海图与文书,一个不大的柜子,角落里放着寝具。
只不过空气中,居然弥漫着更浓的线香与药材味,似乎是屋里点着某种熏香。
这毛爷,也确实是很会享受了。
毛海峰正背对着门口,俯身看着矮几上的海图,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。
谢和并不在舱内,这儿只有他一个人。
陆安生的目光扫向整个房间,自然也扫过了矮几上的海图。
凭他的感官,不需要专门注视,也可以轻而易举的看清楚上面的东西。
不出意料的,上面用红笔醒目地圈出了几个点,旁边标注着细小的汉字与疑似倭文的符号,他大概扫一眼就知道,这自然是东南海各大势力,各种特殊海域的海情信息。
毛海峰他们来这一趟具体是干些什么,陆安生在先前的审讯之中就知道了,也正是因此,他才会大费周章的跑这一趟。
这东西,对王直很有用,对他当然也很有用。
当然,他自然也没有轻举妄动,而是不动声色的低着头,向矮几走去。
步伐均匀,呼吸平稳,心跳如常。
就在他距离毛海峰背后仅三步之遥时,一直俯身看图的毛海峰,忽然毫无征兆地、极其轻微地耸动了一下鼻翼。
陆安生却毫不慌张,反而缓缓的在茶几边上坐了下来,同时真的开始缓缓地泡起了茶。
当然他的动作很显然,不是什么日本茶道之类的古怪玩意儿。
那种源自于宋朝斗茶的东西,他虽然在福建调研一种非遗茶具,曜变天目盏的时候稍微了解过,但自然是不可能去学的。
他做的是十分正统的大天朝现代泡茶法,说白了,重剑无锋,大巧不工,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仪式,随手捏一把茶叶就是泡,一壶倒了二壶喝,就这么简单。
至于伪装什么的……他无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