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莲,被李瓶儿又拽了拽胳膊。
无心感受李瓶儿那蹭在自己臂上的丰软,潘金莲擡眼望去,只见远处厅中,有女客送来的贺礼里,赫然有一袭红裙!
她心头一跳,唇间一阵发干。
红裙子,可是大宋所有女子梦寐以求之物。
这是朝廷特许,秀才娘子方可穿着的特殊服饰。
举人老爷的夫人,因身份尊贵,反而不屑穿这红裙。
而寻常百姓纵是想穿,也因礼制所限,不敢僭越。
且因秀才夫人处于科举最底层,离寻常百姓最近,故而秀才娘子可穿的红裙,反倒成了百姓心中最要紧的女子衣饰。
眼见那送来的、本该是自己穿着的红裙,潘金莲一把攥紧了李瓶儿的手。
虽被抓得生疼,
可李瓶儿身为女子,也是又羡又慕,心底同样生出想穿的念头。
虽说李瓶儿从大太监手中继承了许多钱财,可那些钱,她根本不敢拿出来。若走漏了风声,她心知自己转眼便会没命。
可若,若她的丈夫是秀才公,
那李瓶儿明白,自己手里的钱财,虽不能尽数拿出,可拿出一部分来,秀才公定能护得住。
且只要中了举人,
她手里的钱财便是全拿出来,也绝不会有祸事……
「大郎~~~」
那热闹的道贺人群,那自如应酬客人的吴月娘,那令所有女子艳羡的艳丽红裙,这一切叠加一处,终于引得潘金莲发出一声激动的颤音。
她也不知自己要说什么。
可她,
就是觉得懊悔!
无比懊悔!
万分懊悔!!
她,真的真的想做些什么来补救。
可她却发觉,自己什么都做不了!!
她能给的,此刻的大郎似乎都不缺了啊……
「孟小姐!」
「小的是县衙厨房的差人!」
「县尊有请家住县城里的、今科中试士子的家眷,前往县衙观礼庆贺!」
「每户可有四个名额……」
正自潘金莲与李瓶儿立在不远处,望着热闹非凡的武府厅堂时,一个衣着体面的差人模样,被门子引了进来。
进门后,
这人并未理会潘金莲,也未理会吴月娘,径直对着站在正厅的孟玉楼躬身禀报。
身为县令差遣之人,他自是直接与女主人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