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师师虽亲口应承「无碍」,虽仍是从容自若。
但高俅老吏断狱之眼,已自方才那局棋风中,嗅出异样。
适才近身抚问,
他更隐隐觉出:李师师今日之神态,与那夜阁中弈败他、官家、梁师成三人联棋时,迥然不同。
机变如他,立遣亲子往注辽胜,以作对冲。
「姑娘?」
「可要开局?」
高俅去后,梁师成服侍李师师调息毕,擡首望日影,见中场因辽人蓄意拖延,已逾时甚久,乃低声探问。
「走罢。」
李师师起身,淡淡颔首,步履从容。
登台前,
她回眸一顾,遥遥望向那厢观礼銮驾。
与宋徽宗目光相接。
官家朝她,几不可见地眨了眨眼。
她亦掠过慕容云舒——那张芙蓉面上,分明写着不豫。
终,
落于那位赌注中人——垂首敛衽、肩头微颤、大宋最璀璨之明珠。
华福帝姬。
「嗯——」
拾级登台,于适才嚣张无匹之耶律托托面前款款坐定。
未及对弈钟鸣,
李师师娇躯倏然一凝——
天尊,
临矣!
「陛下!」
「臣已查明,辽国大萨满未施术法,未扰棋局。」
观礼台侧,
大宋道门第一人、九钱大天师徐道长,趋近銮驾,低声禀报。
其奉旨率道众坐镇,
一为监防辽国萨满以邪术乱局,
二则——
他有密谕:
若李师师第二局仍颓势难挽,则徐道长当施术,以呼风唤雨、诸般玄法,搅乱棋局。
总之,
大宋不可输!
此番弈局,邀聚满朝文武、后宫妃嫔、太学俊彦,声势造至极处。
宋徽宗虽然是个破烂「亡国之君」,但绝非束手待毙之人。
其对棋局也是有预案的。
预案名曰:诉诸玄门。
此世确有法术。
虽皇权重压之下,术不显于黎庶。
但天子,自得其秘。
首局既败,宋徽宗目示高俅往询,更密令徐道长勘察敌情。
而勘察结果:辽人尚算公允,未行魍魉伎俩。
「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