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前世小时候,腊月三十的傍晚,胡同里飘着各家炸丸子的香味,父亲踩着梯子贴春联,母亲在厨房做年夜菜。
那时候的年,是新衣服口袋里硌人的硬糖,是春晚开始前鞭炮的脆响,是攥在手里舍不得花的压岁钱。
可后来长大了,高楼越建越密,邻里的往来却淡了,年节变成了群发的祝福简讯,一桌丰盛的年夜饭也堵不住各自刷手机的沉默。
「舅舅?」朱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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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天回神,见朱标正举着杯热酒看着他:「在想什么?方才喊你好几声都没应。」
「没什么。」马天接过酒杯抿了一口,「就是觉得今儿这年,过得真热闹。」
朱标笑了:「可不是嘛。等开了年,日子该更有盼头才是。对了,方才想跟你说说格物院的事。应天府开春有乡试,咱们正好借这个机会,从里面挑些肯钻研实学的青年才俊,先把格物院的架子搭起来。」
「这主意好。」马天眼睛一亮,瞬间来了精神,「总不能一直停留在嘴上,总得迈出第一步。」
他放下酒杯,伸手在案上铺开一张空白的宣纸,「既然要做,就得想周全了。格物院教的东西,不能像国子监那样只啃四书五经。天文、医学、数学、物理、化学,这些基础学问都得有。」
「物理?化学?」朱标微微蹙眉,「这两个名目,倒是从未听过。」
「就是探究万物之理的学问。」马天拿起笔,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杠杆,「比如这根棍子,为什么能撬动重物?这就是物理要讲的道理。至于化学,就像咱们酿酒、烧瓷,为什么粮食能变成酒,泥土能烧成瓷?这里面的门道,都得弄明白。」
朱标听得入了神,若有所思道:「如此说来,倒与《大学》里格物致知」的道理暗合。只是这些学问,咱们大明几乎没人系统教过,一切都得从无开始啊。」
「所以才要找先生,编教材。」马天摊手,「先说教书的人。钦天监那帮人不能放过,他们观天象、算历法,天文和数学都是拿手好戏,抽调几个过来,足够教入门的学生了。」
「对了,钦天监里还有几位回回学者,据说精通西域的历算和几何,那些阿拉伯数字比咱们的算筹方便多了,让他们来讲课,正好补咱们的短板。将来西域商路通了,还能托人找找波斯、阿拉伯的学者,他们在医学和炼金术上,有些独到之处。」
朱标频频点头:「医学方面倒不愁。太医院的御医、民间的老郎中,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