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。
地牢深处传来新的惨叫声,马天却听不见了。
他望着朱棣冷峻的侧脸,在朱元璋的棋局里,究竟有多少人是心甘情愿做棋子,又有多少人如他一般,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感到遍体生寒?
那坐在龙椅上的老人,远比史书上记载的「酷吏」更加可怕。
他是真正的弈棋者,而这大明的江山,就是他手中那盘永远算无遗策的棋。
两人正聊着,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锦衣卫小旗官弓着腰冲进刑房,径直凑到朱棣耳边低语。
马天见状故意往阴影里退了三步,装作查看墙角锁链的模样。
待小旗官躬身退下,朱棣转过身,看到马天已靠在刑架上。
「父皇让吕本在江南遴选士子入朝。」朱棣深深皱眉,「补六部郎官和翰林院的缺,首批就选二十人。」
马天惊得站直身体,失声反问:「选士子?我在抓人,让吕本选人,恩威并济,老朱这手玩得可真溜!」
火把忽闪忽闪,火苗映得他双眼发亮,脸上却没半分笑意。
「你瞧着吧。」马天哼一声,「吕本是什么人?士绅推出来的新魁首。现在陛下让他选士子,这哪是选官?分明是拿吕本当幌子,给江南士大夫递梯子!」
朱棣沉默地看着他,若有所思:「递梯子?」
「不然呢?」马天哼笑,「龙脉案抄了三十七家豪门,锁拿数百人进京,江南的士子们早吓得噤若寒蝉。这个时候加恩,起码有部分士绅会感恩戴德吧,他们会觉得陛下宽宏大量,吕本以后更是他们的恩师!」
「更绝的是让吕本去办这事!吕本要想站稳脚跟,必定会选些真正有才干的人,不然怎么堵住天下悠悠之口?可这些被选上的人,日后是感念陛下的圣明,还是感激吕尚书的提携?等他们进了六部、入了翰林,江南的士大夫集团就有了新鲜血液,原本被打断的筋骨,又能慢慢接上了!」
朱棣疑惑:「父皇这是为什么?」
「你父皇在玩分化!」马天道。
士大夫,以及地方的士绅,难道还能全抓了?
一边用锦衣卫的刀砍掉旧势力的枝蔓,一边又用科举的锄头给新势力松土。
「从毛骧去江南,到吕昶之死,到龙脉案,现在又让吕本选士子。呵呵,你父皇每一步都踩着平衡点。我们抓人,是为了立威;吕本选人,是为了怀柔。他把勋贵、士大夫、我们这些所谓的酷吏」全都放在棋盘上,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