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又转向朱棣,见朱棣只是垂眸不语,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「罢了,你们好自为之。」他挥了挥手,「记住,父皇虽然严厉,但终究是希望天下太平,你们别让他老人家心寒。」
说完,朱标不再停留,转身大步流星地向文华殿走去。
他的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单薄,却依旧挺得笔直,像是肩负着整个大明的重担。
马天望着他的背影,直到消失在回廊尽头,轻叹:「你大哥啊,还是太正了。这朝堂之上,哪有非黑即白的道理?」
朱棣沉默了片刻,不置可否道:「大哥自有大哥的难处,我们也有我们的差事。走吧,回衙门去。李新的案子才刚刚开始。」
两人转身向宫门走去,脚下的御道已被积雪覆盖,踩上去发出「咯吱咯吱」的声响。
迎面走来几位下朝的大臣,远远看见马天和朱棣的身影,立刻纷纷避到廊下,或是低头疾走,像是唯恐被这两人身上的「煞气」沾染。
马天对此视若无睹,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寒风灌入他的衣领,却让他感到一阵清醒。
朱棣皱着眉头:「舅舅,大哥毕竟是太子,有些事他不便参与,也不便知晓。我们只要把该做的做好,将来他会明白的。」
马天侧头看了眼朱棣,年轻的脸上写满了自信与果决。
「明白与否,不重要。」马天淡淡道,「重要的是,这盘棋该怎么走,我们心里得有数。」
两人相视一眼,不再多言,踏着厚厚的积雪,匆匆向宫门走去。
锦衣卫衙署的暖房内,炭火得正旺。
马天随手将厚重的披风甩在椅背上,朱棣则解下腰间佩剑。
「都在这里了。」朱棣指了指桌上堆叠如山的文牍,「从李新的履历到金炯的宦海沉浮,再到江南十三府的田亩赋税清册,但凡能调阅的,都搬来了。」
马天抓起最底层一卷泛黄的绢本。
绢本上用蝇头小楷记录着苏松地区的田赋数据:「乖乖,这哪里是种田,分明是拿金子往朝廷送。」
「舅舅可算看出门道了。」朱棣递过一叠盖着户部大印的文书,「洪武二年,父皇下令苏松田赋按私租簿征收,寻常府县每亩不过三斗,苏松却要翻倍。你猜怎么着?这些地主老爷们变着法儿把赋税转嫁到佃农头上,自己反倒囤了满仓的粮食。」
「难怪民间都说「苏松熟,天下足」,敢情是拿佃农的命纳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