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天往前凑了凑,语气热络:「杨老弟,你方才说要离京?所为何事啊?」
杨士奇呷了口酒,呵出白气道:「游学一年,盘缠将尽,准备回乡参加乡试。」
「别回啊!」马天一拍桌子,「留在京城考!应天乡试多热闹,何必跑那么远?」
杨士奇苦笑摇头,从袖中摸出一卷户籍文书:「马兄有所不知,我学籍在泰和,按例需回江西应试。去年便有浙江生员冒籍应天,被查出后杖责八十,永不许入仕。我一穷书生,哪敢冒这个险?」
马天这才想起,明朝科举对户籍管控极严,不仅要查三代清白,连应试地点都卡死在学籍所在地。
他急得直搓手,转头抓住朱棣的胳膊:「老四!能不能让杨老弟在应天报名?」
「舅舅,有这个必要吗?」朱棣疑惑。
「你瞎啊,你瞎啊。」
马天在心里疯狂吐槽朱棣有眼无珠这可是未来能辅助你儿子,孙子,曾孙子的良臣!是能稳定朝局二十年的定海神针!
「马兄好意在下心领了。只是规矩便是规矩,士奇虽贫,却不愿行苟且之事。」杨士奇举起酒杯敬向两人,「能与马兄雪中对饮,已是奇遇。至于科举之路,自有天命。」
马天看着他不卑不亢的样子,想起史料里记载的杨士奇。
早年丧父、随母改嫁、甚至曾被继父逼得改名换姓,却始终未改其志。
这样的人,果然有风骨。
这时,一声怒吼传来:「马阎罗!你手上沾着吕公的血,不得好死!」
循声望去,大厅中间,一个中年男子站在桌子上,破口大骂。
周围文人士子见状,瞬间如被点燃的火药桶,骂声此起彼伏。
「酷吏!刽子手!」
「为了讨好皇上,连吕公这样的忠臣都不放过!」
众人涨红着脸,唾沫横飞,将马天描绘成皇帝手中嗜血无情的「血腥刀」,是逼死吕昶的罪魁祸首。
杨士奇皱眉,朝着马天道:「他们说的马阎罗,马国舅,这么罪大恶极吗?」
马天神色平静,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,指了指自己:「他们骂的,就是我。」
杨士奇:「!!!」
「介绍一下,还有这位。」马天指了指朱棣,「大明燕王殿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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