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標默不作声地一一拾起,看到“外戚干政”四字,心头一紧。
他数了数散落在地的文书,足足三十七本,每本都厚厚一叠,封皮上不是都察院的朱印,就是各部尚书的花押。
“父皇息怒。”朱標將奏章摞回木案。
朱元璋眼中冷意浮动:“吕昶一死,他们倒想起公道”了?早干嘛去了!说马天是酷吏”,不就是害怕了吗?怕马天继续下一步。”
朱標望著父皇通红的眼眶,不知是怒火还是別的什么。
他斟酌著开口:“父皇,你知道舅舅今日去了何处吗?”
朱元璋正抓起另一本奏章:“他能去哪?莫不是又去坤寧宫找你母后告状了?”
“舅舅去了吕府灵堂。”朱標苦笑,“听说他穿了素服,在灵前拜了三拜,又把在场的文官骂了个遍。”
“什么?”朱元璋目光如电扫过朱標,“骂了什么?”
“骂他们披著儒衫的豺狼”,拿吕公的尸骨当枪使”。”朱標道,“还说士大夫的风骨不如吕公沾著淤泥的鞋乾净。”
“哈哈哈!”朱元璋放声大笑,“好!骂的好!果然是咱的小舅子!这下好了,捅了马蜂窝,事情越闹越大。”
朱標看著父皇反常的反应,心中疑竇丛生。
他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父皇,如今言官们群情激奋,舅舅又身处风口浪尖,不如下道旨意让他在府中待几日,避避风头?”
“避?”朱元璋陡然沉下脸,“他马天行得正坐得端,避什么?。吕昶的死,他没错;骂那些偽君子,他更没错!”
朱標被父皇的怒火震慑,却仍坚持道:“可奏章里说他离间君臣”外戚干政”————这些罪名扣在舅舅头上,人言可畏啊。”
朱元璋眼中不屑:“汉初吕氏、唐之武氏,哪次不是被文官骂出来的?可咱马天是什么人?他是咱放在棋盘上的刀,专砍那些不听话的刺头。如今刀砍得深了,刺头们喊疼了,便想拔了这把刀。你说,咱能让他们如愿吗?”
朱標望著父皇眼中深不见底的算计,欲言又止。
那些被愤怒掩盖的冷静,那些看似失控的摔砸,原来都是做给別人看的。
父皇不是在生气,是在欣赏这场由他一手推动的戏码。
朱元璋將所有奏章推到一旁,哼一声:“让他们闹。闹得越大,越能看出谁是真心为大明,谁是想借吕昶的尸骨往上爬。”
朱標看著父皇手中的硃笔,那笔不是在勾画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