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吼一声。
灵堂內骂声正酣,风雪下,一个身披縞素的身影走进来,正是马天。
眾人的叫骂声陡然卡住,几十双眼睛瞪得快要爆出眼眶。
谁也没料到,这个被他们骂作“酷吏”的马国舅,竟会穿著丧服出现在灵堂。
马天却似未察觉这满室的刀光剑影,径直走到灵前。
他的动作异常缓慢,没有半分作秀的拖沓,无声的三拜。
“滚!”齐德一声暴喝,“吕公的灵前容不得你玷污!你披麻戴孝?讽刺,吕公就是你逼死的。”
“齐兄说得是!”黄子澄紧隨其后,“你逼死的不是通敌逆贼,是国之栋樑!吕公清田疏河二十年,帐本上的每笔数字都沾著百姓血汗,你却用通敌”二字將他逼死!你比阎罗殿的恶鬼还狠!”
这话一出,周遭群情激愤。
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马天脸上,他却始终垂著眼帘。
直到一位老御史颤巍巍举起吕昶的《农桑辑要》抄本,喊出“还我良臣”时,他才缓缓抬眸。
那目光扫过满堂激愤的面孔,像腊月的寒风颳过冰封的河面,所到之处,叫骂声竟不由自主地——
低了下去。
“骂够了?”马天的声音不高。
他环视一圈,嗤笑一声:“方才哪位说吕公清田疏河是国之栋樑”?哈哈哈,別以为我不知道,当年,你们这些人当中,是谁掇著让吕公把苏松田亩的帐本从缓呈报”?是谁在酒肆里骂他“死脑筋”,挡了江南士绅的財路?”
“马国舅血口喷人!我等为吕公鸣冤,岂容你污衊吕公?”黄子澄脸色骤变。
马天迎著风雪,笑意冷冷:“吕公当年亲赴地方丈量土地,你们在哪?陛下让你们核查河道淤塞,你们递上来的奏疏满是风调雨顺”民安物阜!”如今他尸骨未寒,你们倒想起他的好了?”
齐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:“我————我等是念及吕公操守————”
马天甩手直接打断,指著梁间“清正廉明”的匾额:“这匾掛在这儿,不觉得烫眼吗?吕公丈量田亩时,被士绅阻止,你们可有一人敢递牌子请旨?如今他担了通敌”的名,你们倒敢堵在灵堂骂我这酷吏”,是骂我挡了你们的財路吧?”
吏部尚书吕本咳嗽著上前:“国舅爷!你少在这里混淆视听!吕公若不是被你羞辱,怎会————
自尽?”
“他在牢里一日三餐有热饭,我派了郎中给他治腿伤。”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