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什么护佑百姓?拿你的“仁德”去跟敌人讲道理吗?”
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冻结成冰。
朱標胸口剧烈起伏,想说什么,却被马天眼中不容置疑的冷硬逼得哑口。
他看著这个在鼠疫中衝锋在前的舅舅,忽然觉得陌生。
朱棣站在角落里沉默。
他看著大哥因愤怒而泛红的眼眶,又看看舅舅冷硬如铁的侧脸,张了张嘴,却只发出一声低哑的嘆息。
大哥的“仁”是真心,舅舅的“狠”是无奈,可在这帝王家的权力棋局里,哪有纯粹的“对”与“错”?
暖阁內,青烟裊裊。
朱允炆趴在半开的窗纸上,乌溜溜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著暖棚下的人影。
父亲朱標和舅公马天已经大吵起来。
他抿著唇,小脸皱成一团。。
“舅公就是酷吏!”他压低声音,嗓音里却透著与年龄不符的沉鬱,“逼死吕爷爷,这样的人,以后怎么帮父亲守天下?”
吹过的寒风让他打了个寒噤,却没让他缩回身子。
他身后的吕本先是一怔,而后嘴角勾起满意的笑。
身旁的母亲太子妃吕氏则轻轻为他披上狐裘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“小殿下看得仔细。”吕本弯下腰,“那你说说,吕昶吕大人该如何处置?你父亲和舅公爭了这许久,倒让老夫也犯了难。”
朱允炆眨了眨眼,挺了挺小胸脯:“外公曾说,上古圣王皆以仁德”化人。吕爷爷就算有错,也是被翁妃连累的。父亲该学周文王罪人不孥”,放了吕爷爷,再赐他良田美宅,让他戴罪立功。他念著父皇的恩,自然会忠心耿耿,说不定还能劝降北元的亲戚呢!”
“舅公总说法度”,可外公讲过,商汤放了夏桀,周武王封了武庚,都是靠仁”得天下的。要是人人都像舅公那样打打杀杀,谁还敢给大明做事呀?”
这番话出口,暖阁內忽然静得落针可闻。
吕本竟微微颤抖,伸手重重拍了拍朱充的肩膀:“好!好一个“以仁化人”!小殿下小小年纪便有此等胸襟,当真是圣主气象!”
“若依此计,不仅能收服吕昶之心,更能让天下士子看到我大明的仁德,胜过千军万马啊。”
太子妃吕氏早已笑得眉眼弯弯,她轻柔地替儿子整理好衣领。
她想起方才朱標在暖棚下气得发抖的模样,又想起马天那副冷硬如刀的神情,心中暗暗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