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的目光扫过偏殿软榻。
朱允正蜷成团酣睡,锦被踢落在地,肉乎乎的脸颊压出红印。
他想起幼时自己逃课去摸鱼的情形,眉头不由起,
“老四,用过膳再走。”朱標咳嗽两声。
朱棣按住兄长欲唤侍从的手:“大哥且养著,等你病好了,臣弟陪你喝酒。”
说著转身走向软榻,一把將上面的小糰子抄起来。
“四叔?”朱允熥揉著眼睛,头顶翘起的呆毛隨著哈欠摇晃。
朱棣单膝点地与他平视:“演武场新来了西域进贡的小马驹,四叔带你去骑马,好不好?”
小傢伙已扑进他怀里:“现在就去!”
朱標倚著立柱笑嘆:“老四,允熥自己走路都费劲,你別把他摔了。”
朱允已到殿外石阶上,像只欢快的麻雀。
朱棣解下自己的玄色披风裹住他:“大哥且看臣弟怎么教出个少年將军。”
大手牵著小手,走了出去。
“四叔。”朱允熥仰起脸,“允灼哥哥说,皇爷爷不喜欢爱玩闹的孩子。”
朱棣脚步微滯,暖阁传来朱允灼的读书声。
“听著。”朱棣將孩子举高,“你皇爷爷当年追击陈友谅,在鄱阳湖甲板上都能睡著。真正的英雄,既要读得懂《孙子兵法》,也要驯得了烈马。”
太子妃吕氏从后殿的珠帘后转出,裙据扫过青砖地面。
她望著殿外渐行渐远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。
朱棣高大的背影几乎將蹦跳的朱允熥完全笼罩。
“殿下。”吕氏满脸担忧,“允熥才四岁,那西域马驹再温顺也是畜生,会不会太危险了?”
朱標正倚在案几旁翻阅药方,闻言抬头。
“老四十二岁就能驯服烈马,这些年带著將士们南征北战,有时候睡在马背上,他有分寸。”话未说完便被咳嗽打断,他急忙用帕子掩住唇。
吕氏快步上前为他抚背,眼睛却仍盯著殿外:“燕王殿下自是驍勇,可允熥这孩子胆小。”
“你就是太宠著他了。”朱標无奈语气。
“让太监跟去看看吧?”吕氏转身就要唤人,“上月允在御园被老鼠嚇著,哭了半宿。”
朱標握住妻子冰凉的手:“老四说得对,朱家的男儿,要有血性。都说三岁看老,就得这时候把允熥训好了,否则,將来他还怕老鼠,岂不是笑话?”
吕氏慢慢跪坐在朱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