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分。
那双常年握刀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为她掖被角,连锦缎上的褶皱都要抚平。
这让她想起二十年前在滁州大营,年轻的朱重八也是这样,把她高烧时踢乱的羊皮褥子重新铺了几遍。
但是,后来的他就极少表露情感。
尤其是登基为帝之后,夫妻二人还时不时吵架。
可这次的大病,似乎让她的丈夫又变回年轻时候了。
甚至,连肉麻的话都敢说了。
“你呀!”她轻笑出声,伸手拂过丈夫的衣襟,“龙袍沾了炭灰都不知道。”
朱元璋抓住她微凉的手塞回锦被:“咱让尚膳监燉了血燕。不是贡品!是咱私库里的,亲自盯著他们文火燉了四个时辰,你得补补。”
马皇后心头涌起热流。
她想起当年怀標儿时孕吐,这个粗豪的汉子也是这般,半夜偷摸去伙房熬小米粥,被巡营的徐达撞见还嘴硬说是自己饿醒了。
如今他已是九五之尊,却依然学不会说漂亮话,只会用最笨拙的方式表达牵掛。
“傻子。”她眼眶发热,故意板起脸,“御医说忌荤腥,你倒好!”
朱元璋已经急得站起来:“咱这就去倒掉!”
“拿来吧。”马皇后垂眸掩住笑意,“正好有些饿。要放蜂蜜,你记得的。”
朱元璋眼睛条地亮起来,转身时龙袍带起一阵风。
走到殿门又折返,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塞给她:“先垫垫,燕窝要热著吃才好。”
展开竟是块芝麻酥,边缘有些碎了,显是揣在怀里多时。
马皇后捏著块,望著丈夫匆匆离去的背影,忽然发觉这些天来,那个在朝堂上令百官战慄的洪武皇帝,在她面前越来越像当年的朱重八。
会为她说梦话踢被子著急,会偷偷往她药碗里兑蜂蜜,甚至今早还发现他在她梳妆匣里塞了张歪歪扭扭的字条。
“药苦就吐,咱不说你“。
殿外传来朱元璋呵斥宫人走太慢的声音,她咬了口酥,甜香在唇齿间化开。
这个发现让她心底泛起隱秘的欢喜,比当年收到凤冠霞被时还要雀跃。
没多久,朱元璋端著盘子进来,蒸腾的热气縈绕在他眉宇间。
马皇后刚要起身相迎,就被他一个箭步按回榻上:“別动!”
他粗的指节贴著盏底试了温度,留起一勺燕窝:“张嘴。”
见妻子面色泛红要接勺子,他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