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阶下行礼。
“父皇万勿近前!”太子的声音透过面巾传来,却掩不住沙哑,“马先生说儿臣从疫点回宫,需单独隔离三日。”
朱元璋大笑出声:“那小子倒把你教得谨慎!”
月光下,皇帝眼角的皱纹里闪著泪水,“听说你跟著他钻疫棚?”
朱標挺直腰背,面巾上方露出灼灼双目:“这次鼠疫幸亏是马先生发现的早,而且提供了详细对策,戴思恭也反应迅速,否则,岂能半月控制?”
“你对那小子这么看重?”朱元璋没好气。
朱標叩首,认真道:“儿臣想拜他为师。”
朱元璋顿了顿。
此刻儿子眼中的热切,与当年自己初遇刘伯温时何其相似。
夜风掠过父子之间的空地,带著阵阵药香。
“臭小子。”皇帝笑骂,“你看重他什么了?”
朱標保持著跪姿:“父皇,你身边的凳上,有份用艾草熏过的奏章。”
月光落下,在青石板上投下父子二人拉长的影子。
朱元璋狐疑地瞥了眼五步外的圆凳,果然看见黄綾封面的奏本静静躺著。
皇帝抄起奏章,迅速扫过。
隨著目光在字里行间游走,他眉间的川字纹渐渐舒展。
“好个『分级诊疗』!”朱元璋用奏章拍打膝盖,“这广济医署要设三司?诊疗、教习、药材分而治之,真是马天那小子想的?”
“戴思恭已验看过方略。”朱標叩首,“十分赞同。”
“他还是不肯入太医院?”朱元璋问。
朱標苦笑著点头:“他不想做官。”
“也罢!”朱元璋一笑,“就从这大明广济医署开始,咱也要看看他是什么心肝。这事,就由標儿你来办。”
“儿臣遵旨。”朱標大喜。
他心中还有“內阁制”想要稟报,但是,这事说起来复杂,他想等隔离出去后,再向父皇细稟。
……
月光如水,朱元璋背著手踱到窗前,深吸口气转开话题:“高炽那孩子怎样了?”
朱標闻言神色顿时轻鬆不少:“父皇放心,完全好了。说来有趣,那小胖子如今成了朱英的跟屁虫,整日『英哥哥』叫个不停。”
“哦?”朱元璋诧异地转身,“他两个倒玩到一块去了?”
皇帝的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喜,像发现御园里本不该同时绽放的牡丹与秋菊竟並蒂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