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接问:“良品率多少?”
老严嗓子发紧:“一成。”
张红旗反问:“多少?”
老严重复道:“一成。十片里头出一片,剩下的九片全得回炉。蚀刻那道工序总出岔子,一片片地崩。”
张红旗说:“带我去蚀刻车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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蚀刻车间里,工人们穿着防护服,手里拿着长夹子。老严讲解道:“蚀刻就是把涂层做到玻璃上,用的是酸。酸的温度得稳在八十度。这些玻璃一片一片地过。”
张红旗走到控温台前,瞅了一眼温度计,问:“老严,您这温度计哪儿买的?”
老严说:“德国进口,整批买了十二只。”
张红旗转头吩咐:“浩子,纸,笔。”刘浩从皮包里抽出本子。张红旗对老严说:“这批温度计,一只一只校。今儿夜里,全部拿标准件比对。”
老严有些不解:“红旗,德国货,出厂就校过的。”
张红旗只说了一个字:“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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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,十二只温度计逐一放在标准件上比对。测到第七只,指针稳稳停在七十八。
老严脸几乎贴到了温度计上:“差了两度。那批玻璃全是按这只温度计的读数走的,咱们以为是八十度,其实只有七十八。”
张红旗说:“不光这一只。你这蚀刻槽,一头一尾温度也不一样,槽头八十二,槽尾七十六。一片玻璃走过去,两头压力不均匀,所以崩。”
老严嗓子发干:“红旗,这一块怎么整?”
张红旗拿过本子,画了一道:“老严,我媳妇林彩英懂针灸。”
老严愣住了:“红旗,针灸?”
张红旗接着说:“您听我说完。针灸讲究温补,一根针扎在穴位上,人体这一段温度不匀。老中医会再下一根针,两根针配着走,一根补,一根泄,把温度调匀。”
老严沉默地听着。
张红旗在图纸上画出蚀刻槽:“您这槽,一头一尾装两套冷却。一头补,冷得快;一头泄,冷得慢。两头压力匀了,槽里温度就是一片平。跟针灸一个道理。”
老严盯着图纸,半晌没吭声,然后说:“红旗,这一招我没见过。试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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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天,蚀刻槽改造完毕。
第一炉玻璃下来,老严站在传送带边上,一片一片盯着看。整炉一百片,崩了十五片,剩下八十五片送上检测台,一片一片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