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,煤油味儿冒上来。
赵铁柱铁锹一扔,从腰后头摸出一把家伙——是徐德胜从香港捎过来的。
铁梯,下去。
地窖里头那一堆账本,煤油浇了一半。金爷手里头一盒火柴,正要划。
赵铁柱一脚。
金爷手里头那盒火柴飞了。
人摔铁柜上头。
赵铁柱一只手把金爷领口攥住。
“金老板。”
“账本,我替你收着。”
金爷喘着气。
“张红旗——”
赵铁柱说:“记着了。”
李建国从梯子那头下来,看见地上头那一堆账本。
“铁柱。”
“清点,一本不漏。”
赵铁柱把金爷往墙根那头一摁。
伙计们被押到后院当间儿,一排蹲下。
李建国蹲账本跟前,手套戴上,一本一本翻。
第一本,京城往瑞士的汇款流水。
第二本,各家古玩行的代收单子。
第三本,海外那头收货方的名册。
新加坡,曼谷,汉城,东京,苏黎世。
每一个名册底下,一个代号,一个联络方式,一个收货地址。
李建国手指头在那一页停住。
“老朝奉的网。”
“一条一条,全在这儿。”
塘沽港,天蒙蒙亮。
那艘东南亚货船本来船头朝东南,开了一夜。
凌晨四点,船头一拐,又拐回塘沽外港。
海面上头三艘缉私船包过来。
货船船长在驾驶舱里头骂街。
“他妈的,机舱进水,回港修!”
是徐德胜临走那一晌使的钱——买通了货船上头那个轮机长。
四点半,货船靠塘沽外港。
海关缉私局的人登船。
舱底那个木箱被抬出来。
打开。黄绫子底下那件洗子,葵花口,圈足,天青釉。
带队那个海关干部冲身后一比手指头。
“封。”
货船底舱再搜。
夹板底下,一排长条箱。
打开。
青铜爵,玉璧,唐三彩,明青花——
一箱一箱码着。
带队那个数到第十八箱,手指头停住。
“通知文化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