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二十。
厂区那头响起一阵脚步声。
刘浩把单子归位,掐了相机,猫腰从仓库门那头闪出去。
锁,重新挂上。
刘浩贴墙根,往排水沟那头退。
身后那个工人换班回来了,又在仓库门口蹲下。
刘浩从排水沟那头钻出厂区。
第二天早上。
广州,火车站。
刘浩在站台上头给彩英挂长途。
电话通了。
“嫂子。”
彩英说:“浩子。”
刘浩说:“东西摸着了。”
“做旧液,一种叫老坑紫油,整桶整桶在熬。”
“熬出来灌瓶子,往全国十几家古玩行、当铺送。”
“所有出货单,结账归口——一家,京城万宝当。”
电话那头沉了半秒。
彩英说:“万宝当?”
刘浩说:“金爷名下的。”
“崇文门一家,前门西河沿一家。”
“出货单上头写得清清楚楚:代收转汇。”
“嫂子,这家万宝当不是一般当铺。”
“它是个中转站。”
“货从广东进来,在万宝当过一道,再往各家古玩行散。”
“钱从各家古玩行收上来,在万宝当过一道,再往瑞士那头汇。”
彩英说:“胶卷呢?”
刘浩说:“胶卷在我手里头。下午的飞机回京。”
彩英说:“红旗那头还没消息。”
“你回来,胶卷先冲出来。”
“咱得趁红旗在船上头这功夫,把万宝当这头摸清楚。”
“等红旗下了船,这条线得给他递到手里头。”
刘浩说:“嫂子,我下午就到。”
第三天,下午两点。
煤市街,四合院。
刘浩把一沓相片摊桌上。
化工厂熬桶的、灌瓶的、贴标的、出货单的——一张一张。
彩英一张一张过。
单楹秋从乐春坊那头过来,也凑过来看。
老头看到出货单那几张,手指头在“万宝当”那一行上头按了按。
“好家伙。”
“这帮孙子把中转站设在当铺。”
“当铺这一行,本就是收旧货、出旧货,账面上头流水大。”
“黑钱白钱混一块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