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头看那个跟班。
“通知香山那头,备货。”
“这位张先生胃口大,一千万塞牙缝。”
“咱这趟给他喂个饱的。”
乐春坊,下午四点半。
车进院。
三个木匣往堂屋八仙桌上头一搁。
单楹秋已经在了,手里头一把小刻刀、一把镊子、一个放大镜。
彩英端了茶过来。
张红旗说:“单老,拆。”
单楹秋戴上眼镜。
第一个木匣,青铜簋。
老头把簋搁腿上垫的一块软布上头,底朝上。
刻刀沿着底足和器身的接缝走。
一圈走完,轻轻一撬。
底足脱开。
里头空的。
空的中央,一个夹层。
镊子伸进去。
夹出来一张纸。
纸卷着。
单楹秋说:“红旗。”
张红旗凑过去。
纸条展开。
不是数字,不是户头。
一行小字,一个红印。
是一张帖子。
烫金,小楷。
“恭请张先生光临香山秋雅集藏家会。”
“七月十五,子时,香山饭店西院。”
“凭此帖入。”
下头一个红章。
圆圈,里头一个篆字。
跟那只白瓷碗口沿外那个印记,一个章。
老朝奉的私印。
单楹秋的手指头按帖子边上。
“红旗。”
“地下拍卖会。”
“三十年没动静的香山秋雅集,他们又要开锣了。”
张红旗把那张帖子拿起来,对着窗口那头的光。
烫金那几个字,一笔一笔压在纸面上头。
张红旗冲里屋:“彩英。”
“给傅总挂个电话。”
“香港那头那台收信号的家伙,今儿夜里头开机。”
“盯着那只白瓷碗的位置。”
“看它最后落到谁手里头。”
彩英说:“成。”
张红旗把帖子折了一道,塞进西装内兜。
跟那张写着“全民选秀”的白纸叠在一块儿。
院子里头,槐树叶子又落下来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