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左边一个戴眼镜的:“八千五。”
右边一个长袍:“九千。”
后头一个西装:“九千五。”
“一个亿。”
“一个亿零五百。”
价钱往上跑,一口一口。
张红旗坐头排,没动。
“一个亿一千。”
“一个亿两千。”
声音停了一下。
金爷扫一眼。
“一亿两千万一次。”
张红旗手里头那块小木牌,抬起来。
“一亿五。”
厅里头静了。
戴眼镜那个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长袍那个端起茶碗,低头喝水。
金爷脸上笑了一下。
“张爷大手笔。”
“一亿五一次。”
“一亿五两次。”
“成交。”
槌子敲下去。
金爷亲手把笔洗装锦盒。盒盖合上,系了一条红绳。
张红旗从西装内兜里头掏出一张纸。
“瑞士那头,授权书,我签了字。明儿一早到账。”
金爷接过,眯着眼睛看了半遍。
“张爷爽利。”
锦盒推过来。
张红旗伸手去接。
手指头刚搭锦盒边。
啪。
灯灭了。
整个厅一团黑。
外头过道里头也黑,窗户那头透不进光。
底下椅子响,有人骂了一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跳闸了。”
金爷的声音。
“各位爷别动,备用电源马上来。”
黑里头。
张红旗手按着锦盒,没松。
锦盒边上,一只手摸过来,绕过张红旗的手腕,往锦盒底下抠。
张红旗手指头收紧,锦盒往怀里头一抱。
那只手不依不饶,又上来,摸到锦盒红绳,要解。
身后头。
虎妞动了。
虎妞那双眼睛,靠山屯山里头蹲过套子的,黑天里头比白天还亮。
虎妞耳朵也尖——那只手刚伸过来的时候,袖口擦过桌沿那一下响,虎妞听见了。
虎妞左手一探,摸到那只手的腕子。
右手,从牛皮包里头掏——掏出老郑头那只笔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