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头出来。
后斗里头压着木箱,封着油纸。
蹦子拐出大沽口,往南。
虎妞把柳条筐一搁,出五毛钱跟小卖部老板借了辆二八大杠。
蹬上去。
后头吊着。
乐春坊。
下午。
张红旗那身浅灰西装又上身了。金链子、金戒指、金表。
院门外头汽车喇叭响。
奥迪。
金爷下车,这回就一个跟班,手里头一个牛皮纸袋。
进堂屋。
金爷坐下,茶都没喝。
“张总。”
张红旗烟叼嘴上。
“金爷今儿来得勤。”
金爷把核桃揣兜里头,从跟班手里头接过牛皮纸袋。
“张总,上回那两件您赏脸。”
“我回去跟上头那位回了话。上头那位说,张总是大主顾,得拿真章程出来。”
张红旗说:“上头那位?”
金爷压低声:“老朝奉。”
“京城古董圈里头听过这三个字的,不超过十个人。”
“这位爷手里头的东西,一件能换一条街。”
张红旗烟头一弹。
“多大的东西?”
金爷把牛皮纸袋拆开,掏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推张红旗跟前。
“张总,您瞅瞅。”
张红旗低头。
照片上头,一只笔洗。釉色青里头泛蓝,蓝里头透着一层灰。口沿六瓣,形状是一朵葵花。
单楹秋一直在旁边坐着,这会儿伸脖子看了一眼。
老头的茶碗手抖了一下,茶水洒桌上。
单楹秋把茶碗放下。
凑近。
照片端起来。
手指头扶照片边,手抖得厉害。
“金爷。”
“这是——”
金爷说:“汝窑。天青釉。葵花洗。”
“故宫账上头都没这一件。”
“传世六十七件半,这件是那半件。”
“早年间从宫里头流出去,在英国一个老犹太手里头压了八十年。前年那老犹太死了,东西又转回来了。”
单楹秋的指头按照片上那葵花口。
“红旗。”
声音哑了。
“这件东西要是真的——”
“整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