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些毕竟不是魔法,不会输入公司名就弹出老板身份证。”顾司玥说。
“所以,答案是?”
“答案是:不一定能穿透,也不一定穿不透。”顾司玥说,“证据到位之后,要取决于内审的团队会不会升级到法务采取下一步行动。陈博文站出来作证的话,证据是足够的,至于下一步,就要看王志远和他对手之间的角力了。”
韩路一盯着杯子里的半杯咖啡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:“越长大越觉得,世上哪有什么超级英雄,真能算超能力的,只有钱和权。”
他抬了抬下巴,想把话从情绪里拽出来:“王志远那种人,坏事做了一大堆,明摆着的违法乃至犯罪也不是一桩两桩。可你真要想举报他,让他罪有应得,证据充其量是一张入场券。卡着你的,是后面一整串的组织、法务、董事会、利益同盟,层层叠叠,密不透风。想赢,最后还是看另一边的钱和权够不够硬。”
顾司玥安静地听着,直到韩路一把话说完,才接话。
“我念书的时候,也天真地以为把法条甩出来就可以伸张正义。”她说,“等到工作了之后才懂:程序是给愿意走程序的人用的。很多人从来不单打独斗,他们站的是一整条链、一整张网。你觉得憋屈,不是你弱小,只是你面对的对手太强大了。”
韩路一抬眼:“就不能把桌子掀了吗?”
“掀桌是很爽,可惜我们没生活在爽文里。”顾司玥放轻了声音,但声音里透露出一贯的冷静,“理想主义要是只剩口号,那就真成了童话。所以我更喜欢罗曼罗兰,「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,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」。”
韩路一沉默了一会儿。
窗外的阳光斜进来,打在茶几上。韩路一拿起咖啡杯,把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。
“你当初为什么会想着自己开所?”他问。
顾司玥端起红茶喝了一口,然后才回答。
“我有自己想做的事。”她说,“在那做不了,那就出来。”
韩路一看向她,想起她说的“离开大平台就是这样,人脉和信用都得重新积累”。她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,没有抱怨,也没有自怜。
他有点明白她是什么人了。离开大所,重新积累,明知道规则不公平还是选择在规则里面前进——这和他创办源码科技的逻辑没什么两样。
只是他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上次视界里看到她还在被竞业协议困扰,她后来是怎么解决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