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样,周恒跟秦忘川练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练的不是什么高深剑招,甚至算不上持剑。
就真的只是最简单的,拔剑。
练完,他收拾好行装,上了路。
那背影里,是一股一往无前的劲头。
少年人的路,还长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淌过去。
青州的格局没有太大改变,但三大势力都莫名安静了不少。
反倒是江湖上风云迭起。
可这些天大的事,都搅不到柳溪镇这方小天地里来。
秦忘川依旧守着那间铁匠铺,打铁,看病,偶尔被秦昭儿拉去尝些新捣鼓的吃食。
这一日午后。
单子全部打完,也没什么客人,秦忘川难得清闲。
药炉上煨着一剂药,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他就着那点药香,坐在一旁翻一本旧医书,看得入神。
秦昭儿端了碟点心进来,搁在桌边,状似无意地开了口。
“对了,过些日子镇上又要办迎神节了。”
“三年一回,你还记得吧?”
“嗯。”秦忘川应了一声,目光没离开书页,只顺手探了探药炉的火候。
迎神节他是知道的。
说是节,可这规矩,也只有他们这一带相邻的三个镇子才有,别处是见不着的。
三镇轮着来,每三年一回。
今年,恰好轮到柳溪镇做东。
到了那日,镇里要选出一个人,扮作下凡的神祇,自柳溪镇出发,一路巡游过另外两镇。
所过之处,家家设案、户户焚香,信众随行,人潮越聚越多,最后簇拥着这位“神”,浩浩荡荡地回到柳溪镇来。
一天一夜,灯火不熄,香火不断,是这一带三年里头顶顶热闹的一桩盛事。
当上这“神”,是天大的体面,事后还有一笔不薄的酬谢。
只是这体面也不是白得的。
打从扮上神的那一刻起,无论旁人如何叩拜祈愿,那“神”便一个字都不能开口。
“还记不记得前几届挑的那几个,”秦昭儿撇撇嘴,往嘴里塞了块点心,“一个个往台上一坐,贼眉鼠眼的,哪有半分神的样子。”
“我瞧着就来气。”
秦忘川只当她又犯了爱挑刺的毛病,没怎么往心里去,随口接了一句。
“人是镇上选出来的,你瞧着来气,不去看不就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