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,木盒脱了手,咚地砸在地上。
盖子摔开。
一颗血淋淋的头颅从里面滚出来,沾着血水,在地上慢慢滚出老远,越滚越慢,终于稳稳停住。
那张脸正对着满堂的人,死不瞑目。
正是方才还大摇大摆出门的王瘸子。
满堂死寂。
随即,炸开一片惊呼。
酒碗当啷砸在地上,有人腿一软跌坐回椅子里,方才还搂着酒坛吹嘘的赵彪,脸上的笑也僵住了。
“老六……”
主座上的孙岳霍然起身。
纵是他这般见惯了血腥的人,盯着地上那颗头颅,脊背也窜起一阵寒意。
可这惊怒只翻涌了一瞬,便被强压了下去。
“敲钟!”
一声暴喝,压过了满堂的慌乱。
“召集全寨弟兄,抄家伙——!”
钟声旋即在雨夜里轰然撞响,一下接着一下,传遍了整座山寨。
孙岳一把抄起靠在座旁的大刀,再不迟疑,当先朝堂外大步冲去。
“跟我来!”
“我倒要看看,是哪路神仙,敢来我断虎寨撒这个野!”
他身后,一众当家与喽啰这才回过神,纷纷抄起兵刃跟了上去。
钟声一声接着一声,撞破了雨夜。
今夜是给赵彪接风的日子,寨子里里外外都摆开了酒席。
各处的喽啰正喝得脸红脖子粗,划拳行令,闹得不可开交。
冷不丁这钟声一响,满寨的喧闹齐齐一滞。
“喝得正起劲,敲什么钟啊!”
“不对,出事了?”
撂下酒碗的喽啰抄起家伙涌了过来,乱糟糟地相互打听,没一个说得清。
直到堂里出来的人把话传开。
“六哥……六哥没了!脑袋都被人砍下来了!”
“啥?六哥?!”
“谁干的?哪个不要命的,敢动六哥?”
这话一传十、十传百,整座山寨霎时炸开了锅。
人喊马嘶,乱作一团,黑压压地朝着寨门的方向汇拢而去。
人群里,赵彪攥着刀,随众往寨门挤。
脸上是和旁人一样的惊怒,眼皮却不受控制地直跳,心底莫名浮起一股不好的预感。
有仇家寻上门了?
会是谁?
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