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死我活的庞然大物,一夜之间,莫名握手言和了。
至于使者究竟谈了什么,那扇门后的内情,便唯有两家自己心知肚明。
说穿了,所谓议和,不过是给外人看的一桩体面。
有先生相助后,要将玄都府就此铲平,扶摇楼未必做不到。
可真到了这一步,范远反倒迟疑了。
一旁的镇岳宫始终冷眼旁观,谁也摸不准那家究竟打的什么算盘。
背后固然有先生撑腰。
可若仗着这份倚仗,得寸进尺,逼得先生再出第二次手——
那这张老脸,可就丢得一干二净了。
与其等局势生变、陷入被动。
倒不如趁着大胜,主动议和。
一来,能从玄都府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。
二来,留着这么个元气大伤的玄都府,往后还能替扶摇楼分担来自镇岳宫的压力。
一举两得。
也正因如此。
这一纸议和,玄都府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。
几天后。
扶摇楼的局面彻底稳住,范远总算腾出了空。
他做的头一件事,便是带上周恒,亲自登门请罪。
随行的,还有几名扶摇楼的人。
当他们瞧见那位在战场上叱咤风云、说一不二的范老。
竟对着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,毕恭毕敬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几人的下巴险些惊掉在地。
这……这是唱的哪一出?
心里虽是百般不解,却没一个敢表露出来。
来的路上,范远便已撂下话。
此行拜会的,是位了不得的人。
谁若敢有半分怠慢。
休怪他翻脸不认人。
秦忘川对他们的探究的眼神没兴趣,转而将目光放在周恒身上。
周恒变了许多。
见识到了死亡,见识到了战争。
眉宇间褪去了几分少年人的莽撞,添了几分与年纪不符的沉稳。
只是那份沉稳之下。
一抹化不开的忧郁,始终萦在他的眉眼间,挥之不去。
这一幕,尽数落进了秦忘川眼里。
他心下了然,暗暗一叹。
少年郎,有心事了。
果不其然。
当夜。
周恒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