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包括上一任庙祝的丈夫,从那家精神病院回来我就有一个猜测了,顾秋绵的父亲,究竟是一个来小岛投资的大企业家,还是一个被吓破了胆子的懦夫?为此每当发病时就要把自己关在地下室里,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?
他说得咄咄逼人,内心却冷静到了极点,张述桐倾听着电话里的声音,连每一次呼吸的间隔都不放过,就像是在捕捉一个天大的破绽。
“这就是你发现的真相?听信了一个神经病的话,然后头脑一热……嗬。”
“其实我还有一个猜测,只是迟迟没有告诉顾秋绵,所谓开发小岛的借口,连你自己也不相信吧,这么多年你在寻找什么?脱身的办法吗?还是说你早就想过了该如何度过这一关?就像多年前亲手杀死自己的妻子一样,这一次准备用女儿的生命作为交换?可她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好父亲,不过是有些难言之隐,还担心你的身体出了问题。”
“哦,原来一直在激将。”顾父缓缓吐出一口烟雾,若有所思,“嫩了一点。”
“是又怎样?”张述桐随即反问道,“既然没有挂断电话恰恰说明你心里在乎。”
“我的妻子,我的女儿,当然在乎。”顾父轻声说,“我说过你和我的对话从来不对等,但你还是不明白,所谓对等,其实只取决于你手里有多少对方的把柄。”
他淡淡地说:
“那天在别墅的事给了你错觉?因为我被绵绵堵在了地下室里?是很狼狈,这没什么羞于承认的,但那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狼狈。还轮不到你跑来当面质问我。我之所以允许你待在我女儿身边,是给她找一个打发时间的玩伴,而不是挑拨我和她的关系……听我说完。”
又是一下叩击桌面的脆响,顾建鸿就好像自言自语:
“老实说,我对你还算欣赏,一个孩子能做到这个份上算不错了,剑走偏锋、以弱制强,都是生意场上的招数,策划了一次绑架,然后自投罗网,再激得我的手下来逼我现身,决心、耐心、勇气、头脑,缺一不可……还要抗打。
“你挨打的事我同样知道,但没有阻止,本意是一个教训,最好知难而退。但没有料到你挺了下来。“熊辉,那个刀疤脸,我在省城的贴身保镖队长,经了不少风浪了,但在你这里吃了瘪,原本我觉得他该做到头了,现在我多少能够理解。”
“我清楚,年轻的时候总会头脑一热再产生一些幻想,可头脑一热往往代表着犯蠢;幻想则意味着竖起一个靶子、好像干掉了它,一切都会变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