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大嫂,陈大嫂,你行行好,把我家孩买了去吧——”
那些人不仅跪下,还真磕头。
那一下下的,好似时锦不答应,他们就能把头磕到天荒地老去。
时锦皱了皱眉头。
这个时候,有个妇人声嘶力竭喊:“陈大嫂,我把孩子送给你,她十岁了,能干活!我不要钱!也不要粮!”
时锦循声看过去。
就看见一个干瘦得满面黑黄的妇人吃力地拖着一个半大女孩,拼命往前挤,一面挤一面大声喊。
旁边的人哪里肯让她插队?一面抱怨一面把她们母女两人往后推。
两人好几次都差点摔到地上去。
时锦看得揪心,就喊了一嗓子:“让她过来!”
她的一句话,比什么都好使。
那人群就跟被自动拨开一样,硬生生让出了一条路来。
那黄黑妇人立刻拽着女孩跑过来,气喘吁吁,“噗通”跪下:“陈大嫂,给她一条生路吧!我不要钱,也不要粮!让她跟你走,给口饭吃就成!”
时锦看着黑黄妇人,又看看她旁边的女孩。
女孩很瑟缩,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,紧紧拽着黑黄妇人,人都在微微发抖。
时锦喊她们起来,去了后头问话:“你们是哪里人?叫什么名字?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
经过一番询问,时锦也就打听出了母女二人的底细。那黑黄妇人娘家姓章,夫家姓刘,她生了三个孩子,大女儿荷花,二女儿石榴,小儿子福贵。
刘家本来也是个殷实的小地主。在村里那是头一份。
可兵祸说来就来。先是几次征兵征粮。然后就是有一天,有兵丁路过,直接要钱。不给就杀人。
他们几乎掏空了家底。
而那些兵丁也没放过普通人家。
最后,活不下去的佃户们,就把刘家给抢了。
刘家的粮食几乎被抢干净。偏生又听说契丹要打过来了,就赶紧跑了。只是一路走到这里,实在是没剩下什么了。
粮食吃干净了。钱也花干净了。只剩下家里的人。
所以,荷花就被卖了。卖了一斗粮。
可一斗粮能吃多久?所以现在就轮到了石榴。
听到这里,时锦有些奇怪:“已经找到买家了?”
章氏点点头,脸上露出恐惧:“是买荷花的那家。荷花……荷花被他们给作践死了!现在又盯上了石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