滚蛋!」
施海冷哼一声,转身离去。
罗宁呆坐半晌,终于缓缓呼出一口气。
他看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,晚上九点四十七分。
窗外,城市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,远处高楼上的告牌变换着炫目的色彩。
他揉了揉太阳穴,感到一阵熟悉的头痛。
打开抽屉,里面是半盒止痛药和几包速溶咖啡。
他拆开一包咖啡,粉末落入杯中,热水冲下时升起一股廉价而苦涩的香气。
「小罗,还不走?」隔壁工位的曾姐探过头来,手里提着包,显然准备下班。
「不了,还得赶报告,曾姐你先走吧。」罗宁勉强笑了笑。
曾姐同情地看了他一眼,压低声音说。
「施总今天又被大魔王骂了,正找人撒气呢。你别往心里去。」
「习惯了。」罗宁苦笑道。
真的习惯了。
这六年,他习惯了凌晨两点离开年公司,习惯了周末被临时叫来加班。
习惯了设计方案被一遍遍否定,习惯了银行卡里永远不够五位数的存款。
曾姐走后,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。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嗡声,和键盘敲击的啪嗒声。
罗宁盯着屏幕上的设计图,眼睛开始发花。
这是一个商业综合体的设计方案,客户要求,既现代又传统,既国际又本土,既奢华又亲民。
他时常觉得这些要求本身就自相矛盾,但甲方要求又有什么办法?
罗宁尝试调整建筑的立面设计,把曲线改为直线,又把直线改回曲线。
色彩从银灰调到暖金色,再到深蓝色。
每一个改动都似乎合理,但合在一起却显得不伦不类。
「我到底在做什么?」
他突然停下动作,自问道。
二十八岁了,没房没车,存款不多,租住在离公司一小时地铁车程的老旧小区。
父母在老家,每次通话都要小心翼翼地询问,有没有遇到合适的女孩。
而罗宁的回答永远是工作忙,没时间。
他有过一段感情,不过是暗恋,持续了两年,那天终于下定决心去表白,最后女孩却说。
「你条件太差,我们不合适。」
她说得对,罗宁连自己的未来都看不到,怎么给别人承诺?
朋友圈里,有人晒新房,有人晒新车,有人晒结婚证,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