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家的怒火,这后果……家族真的承受得起吗?」
一直端坐上首主位、闭目养神的赵家大长老德业缓缓睁开了眼睛。他须发皆白,面容古拙,唯有一双眼眸精光内敛,开合间自有筑基修士的威仪流转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伸出枯瘦如竹节般的手指,轻轻捻着案几上一个温润如玉的墨玉镇纸。镇纸在他指间缓缓转动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仿佛碾磨着人心。
殿内落针可闻,只有这细微的摩擦声和众人的呼吸。赵仁昌和赵仁海都屏息凝神,看向赵家大长老。
老德业的目光掠过两位长老,最终落在赵仁海身上,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:「老十五,你的顾虑不无道理。」
但…」他话锋一转,指尖在镇纸上轻轻一点,那镇纸瞬间停止转动,稳稳压在案上一份卷宗上「你只看到眼前周家的威胁和楚家的利用,却看不到更远处的隐患。」
我且问你——」他擡起眼帘,目光如电:「你觉得,如今这天方郡内,依附我赵家、以及那些无所属的散修,数量是否……过于庞杂了?」
赵仁海闻言一怔,随即思索道:「三叔,散修数量近年确实有所增长,尤其是低阶散修,坊市中尤为明显。但……目前看来,尚在可控范围内,并未达到动摇家族统治根基的程度。」
他顿了顿,斟酌着用词:「散修虽多,但一盘散沙,无组织无靠山,对我赵家构不成实质性威胁。家族执法队足以弹压。」
他话未说完,赵德业便轻轻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:「仁海,你还是太过宽仁了。」
「蚁多亦可溃堤。散修数量暴涨,消耗的是我天方郡本就不甚丰沛的资源,滋生的是劫掠、争斗和混乱,更易成为他族渗透的温床。这些都是隐患的种子。」
他语气转冷:「更何况,若我们与周家战事开启,一旦前线胶着,后方空虚,或者……战事稍有不顺,这些平日里看似无害的散修,瞬间就可能变成点燃火药桶的星火!」
「若被有心人煽动,或是周家暗中收买,在我天方郡腹地闹将起来,届时内忧外患,钱、孙两家再趁势而起……」
他没有说下去,但那未尽之意带来的寒意,让赵仁海脊背发凉。
赵德业不再看赵仁海变幻的脸色,枯瘦的手指再次捻起墨玉镇纸,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:「楚家的诚意,不止于口头承诺。」
「他们已允诺,只要我赵家出手,事成之后,立刻付出一枚筑基丹作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