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微熹,青藤涧蒸腾的寒气尚未完全散去,陆昭的身影已如一道贴地灰影,悄然没入涧口外莽莽山林。
他每一步都踏在嶙峋怪石或虬结树根之上,落地无声。青灰色客卿斗篷在晨风中微微鼓荡,其上简化的避尘与敛息符文流转着极淡的微光,将他与腐叶、湿岩的气息融为一体。
他的心神,此刻一分为三:
一股维持《小灵雨诀》运转,丝丝清凉水汽渗入经脉,缓缓恢复赶路时御风术消耗的法力;
一股缠绕在袖中两具蛰伏的寒冰鼠傀核心上,只需一个念头,刺骨寒流与足以撕裂寻常护体灵光的利爪便会瞬间爆发;
而最大的一部分神识,则如无形丝线,遥遥系于十多丈高空之上。
——流云雀傀儡正借着山间上升的气流无声滑翔。
它那对由风纹石雕琢、铭刻繁复灵纹的骨翅,在晨曦下泛着淡淡冷光。
它的复眼将下方密林、蜿蜒小径、甚至岩石缝隙中的影像清晰投射进陆昭识海之中。
一幅无形、动态的地图在他脑中铺展开来。
左前方三里处,枯叶堆下,一头铁爪山猫正慵懒舔舐皮毛,气息不过一阶下品,构不成威胁。
流云雀的视角掠过,陆昭脚步微偏,无声绕开。
正午时分,抵达栖霞坡边缘的乱石滩。
流云雀视野中,几块巨石形成的天然掩体后,一道模糊黑影一闪而逝。对方刻意收敛气息,却瞒不过高空俯瞰的锐利「雀目」。
练气中期,血腥煞气隐而不发。
陆昭眼神一凝,并未停步,但袖中寒冰鼠傀的核心瞬间被激活。
两股刻意不加掩饰的、属于一阶下品妖兽的冰冷凶戾气息,如同两柄无形冰锥,骤然从他身上扩散开来,扫过那片乱石区域。
石滩后,细微的衣袂摩擦声戛然而止。
那一道黑影的气息明显一滞,随即如受惊毒蛇般更深地缩回了岩石阴影里,再无半点声息。
威慑,已足够。
陆昭面不改色,保持着均匀步伐穿过乱石滩,直到流云雀确认后方再无尾随之影。
日头西斜,将周家坊市高耸的青铜兽首门楼染上一层暖金色时,陆昭紧绷的心弦终于缓缓松弛。
流云雀敛翅,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影落入储物袋中。
大半日跋涉,依仗高空之眼洞察先机,辅以寒冰傀儡震慑宵小,终是有惊无险,安然归来。
坊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