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,连页都没翻,就与张玉华对视几眼,忽然把考卷丢给前面坐的耿耿同学。
「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写了什么吗?」
耿耿的脸有些烫,不仅仅因为被他看破了心事,还因为面对老师与同学的目光,感觉浑身不自在。
她抿抿嘴,站起身来,将考卷翻到后面,望着一个个漂亮到如同把字帖搬到考卷上的汉字,惊讶到小嘴张了半天,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这字————怎么练的?
她也是从小练字,自认为班上写字比她好看的人不超过一巴掌,结果陈晓一个男生,还是让老师头疼,教导主任拍大腿的刺儿头,居然给她一个女生整自闭了。
「读啊,怎么不读?」张奶奶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。
耿耿同学这才咽了口唾沫,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逐字念出作文内容。
「那年我十七岁,是喜欢双手插兜的年纪。那一年的那一天,我把语文考卷翻到最后一页,望着阳光下有些晃眼的作文题,扒着要求看了半天,发现满页都是荒唐和愚蠢。」
「十年后,我站在天桥上,看着车来车往的人流,有人在方向盘下做着暖昧的小动作,有人在商店门口闹分手,对面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门牌前几人欢喜几人忧,我再次想起高中那场考试,忽然觉得出题老师不荒唐,也不愚蠢了,只是有点可怜,有那么一秒钟,我是心疼她的。」
「二十年后,再次看到那张脸是在她葬礼的遗像上,我献上花圈,跟家属握了握手,直到这一刻终于没有了怨言,所谓人死业消,她不再为难我的过去,我也没必要在没有她的未来里纠结过去。」
没有了,耿耿擡起头来。
一篇要求600字以上的作文,他只写了200多字。
当然,这不是重点,重点是————
傻瓜都听得出他的挖苦,挖苦出题人。
聪明如余淮,看看陈晓,再看看讲台上张玉华的臭脸,一下子懂了,这作文题————搞不好是张奶奶出的,所以张平才会在考场上说那样的话。
骂张奶奶愚蠢?
觉得张奶奶可怜?
还要给张奶奶上香?要不要再来个灵车漂移,坟头蹦迪什么的?
难怪张奶奶摆着一张臭脸,试想哪个老师碰到这种学生不生气?
整个教室鸦雀无声。
洗脑班主任,顶撞教导主任,殴打军训教官,现在又嘲讽语文老师,他究竟想干什么啊?
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