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侧是阮永军脸色铁青紧绷,下颌线死死抿紧,周身气压低到极点;另一侧路北方端坐原位,神色平淡无波,平静得近乎漠然,看不出喜怒城府。
左明生左右为难,在沉吟片刻后,这才喃喃开口道:
“既然大家让我表个态,那我就直言两句。”左明生轻轻清了清嗓子,调整坐姿,语气公允老成,带着独有的折中审慎道:“方才永军书记、北方省长两方的分歧,我全程听明白了。我觉得呀,现在越是这种内外拉扯、争议极大的敏感事项,咱们班子越要稳住心神、审慎行事。”
“倒是我的看法,我认为,这商事判决归判决,款项执行归执行,二者要拆开看待。”左明生目光沉敛,条理清晰说道:“毕竟,这笔跨境补偿款数额巨大,如今上级还明确表示会介入核查,本身就说明,上面认定此案疑点重重、内情存疑。基于这点,省里完全有合规理由暂缓拨付资金。但是,我们拒绝支付的理由,能否充分一点?别拿财政困难应付了。毕竟,这三福商业工业园,资产优质,且那么大的园区,是个人都知道,只要将这工业园抵押出去,哪个银行都愿意放款的?所以……综上,我个人支持暂缓付款,只要这理由考虑更为周全就可以了。”
路北方微微颔首,态度不褒不贬,既没有认同也没有反驳,视线顺势转向身侧组织部长季丰年,语调平稳无波澜:“左书记就是可以不付款的意见咯。那丰年部长,谈谈你的看法。”
手握省委人事大权,季丰年在常委班子里分量极重,可此人从政半生一贯圆滑避险,信奉中庸之道,从不主动站队、不愿得罪任何一方派系。
方才全场争论白热化,他始终垂眸摩挲指尖,刻意降低存在感,打定主意闭口不言。如今被路北方当众点名,避无可避,推脱不得。
季丰年挺直腰背坐直身子,目光绕会议室环视一圈,语气含糊推诿:“我?这个事……硬顶着商事判决拒不付款,风险太大,容易引来外面的非议;可是嘛,要顺着对方意思立刻付款,又等同于吃哑巴亏,损害省内利益。……不过,这件案子前因后果、详细内情,我掌握信息有限,了解不透彻,我不发表意见。”
“季部长,直白一点,这笔钱,付,还是不付?”路北方沉声开口,直接打断他的模棱两可,不给周旋余地。
季丰年眼底闪过一丝局促,语气更加笃定推诿:“我已经说了,内情不明,我无立场、不表态。”
“好吧,季部长选择弃权。”路北方一语定性,不再纠缠,转头看向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