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他坐上省长位子,权力更大,事务更多。若这时贸然去找,只会自讨没趣。况且,三十二亿的补偿款,牵扯的是政府决策和司法程序,路北方亲自压着,说明他就是其中最难对付的人物,最难搞定的关系。
这次,朱世祥打的,还是省委书记阮永军的电话。
朱世祥和阮永军之间的渊源,说起来不算深。
但恰好卡在一个微妙的节点上。
十多年前,阮永军在龙城担任某部门的头儿。那时候,他还是个年近五十的中年干部,做事踏实,但性格偏保守,在部门里不太冒头。
而朱世祥,当时正是分管这个部门的领导。
那几年,龙城阮永军那部门接连出了两件事:一件是内部人事纠纷,一件是下属单位的经济问题。阮永军作为主要负责人,自然被牵扯进了调查范围。当时有人提议把他调离,甚至有更严厉的声音说要追责。
是朱世祥,在关键的一次内部会议上,力保了阮永军。
朱世祥当时的理由很简单:“阮永军是主要领导,他的能力和精力是有的,对下面的事,他不可能事无巨细管到。而且,他没贪没占,出了问题他也在积极处理,不能因为他是负责人,就把板子全打他身上。"
这番话,让阮永军保住了位置。
后来阮永军一路升迁,从龙城到省里,再到河阳,每一步都走得稳健。
而他对朱世祥的感激,也一直保持着。
逢年过节,必有一通电话;朱世祥退下来的时候,阮永军还专门从河阳飞了一趟龙城,带了些河阳的特产,陪他喝了一下午的茶。
但感激和效力,是两回事。
朱世祥心里明白,阮永军如今是省委书记,位子敏感,肩上担子重。
而且河阳这边,路北方亲自压着三十二亿的事,说明省里有了初步统一的意见。阮永军就算念旧情,也不可能在这种事上公然跟路北方唱反调。
这次打通阮永军的电话后,朱世祥还首先开口:“永军啊,方便说话吗?这不打扰你的工作吧?”
“不!不!”阮永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,带着一丝意外,但更多的是那种刻进骨子里的恭敬。即便他现在已经是省委书记,但叫“朱老”这两个字的时候,语气仍然自然而然,没有一丝生硬:“朱老,多刚从办公室出来,正往宿舍走。您打电话,什么时候都不算打扰。”
“那不行!你现在可是坐镇一方的一把手?工作忙着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