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茂山住的那一间,在平房的最尽头。
铁皮门上锈迹斑斑,门框上方的雨棚塌了一半,用几块石棉瓦勉强搭着。门口堆着几个装满空塑料瓶的编织袋,旁边是一辆轮胎瘪了一半的老旧自行车,车筐里塞着几本封面卷边的旧书。
苏小曼抬手敲了敲门。
里面没有回应。
她又敲了几下,提高了声音:“唐老师,您在吗?我是校办的苏小曼,今天,我和地铁项目部的同志,来找你了解下情况。”
过了好一会儿,门才从里面拉开一条缝。
一张瘦削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花白的头发乱蓬蓬地支棱着,身上的棉袄洗得发白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门外的两人,目光在萧立菲身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移开,语气冷淡而戒备。
“什么事?”
苏小曼挤出笑容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些:“唐老师,这是地铁项目指挥部的萧立菲……我们今天来,是想跟您了解一下情况。您看,能不能让我们进去说?”
唐茂山沉默了几秒,最终还是把门拉开了。
屋内的景象,比萧立菲预想的还要糟糕。
十来平方米的空间里,一张单人床占据了大部分面积,床上的被褥薄得可怜,迭得倒是整整齐齐。
床尾堆着几个纸箱,里面塞满了书籍和杂物。
一张摇摇晃晃的折迭桌靠墙放着,桌上摆着一台老旧的电磁炉和几个碗碟,旁边是一个塑料水桶。墙壁上贴着旧报纸,墙角处有明显的渗水痕迹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最让人难受的是,这间屋子没有独立的卫生间。
角落里放着一个塑料痰盂,旁边是一个装满水的塑料桶,大概是用来洗漱,或者是小便的。
一个曾经在省内外颇有声望的大学副教授,如今因为出轨自己的学生,就被妻子整成这样,就住在这样的地方,倒是让人唏嘘。
苏小曼和萧立菲领着几人,没有地方坐,只得站着和唐茂山说话:“唐老师,我们今天来,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您目前的生活状况。而且告诉您,地铁一号线延伸段出口,要在这附近设站,这片住宅区可以涉及拆迁……我们想听听您的想法和诉求。”
唐茂山坐在床沿上,双手交叉抱在胸前,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想法?诉求?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被生活磨去了棱角后的疲惫,却又隐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