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以前只听旁人说,路省长为官清正、务实肯干,是百姓交口称赞的好官。今日一见才知,他为人谦和有礼,半点官架子都没有,待人实在亲切。”
“奶奶,他们登门,除了拉家常,没有再提别的事吗?”陈卿文追问一句。以她多年混迹律政界的阅历,心里早已了然,省府大员专程到访两位普通退休老人家中,绝不会只是单纯的慰问。
“没有别的事啦,大家坐在一起聊了半小时家常,人家就告辞离开了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陈卿文淡淡应声,看似随意敷衍,心绪却已然泛起层层波澜。
她心思通透,何等聪慧。
两位老人虽有学识底蕴,终究只是普通的退休知识分子,在人才济济的杭城并不算特殊。
路北方等人特意登门,用意不言而喻,目标多半是自己。
从业二十载,陈卿文在法律界见惯了各式各样的博弈手段。威逼利诱、舆论造势、程序拖延、证据突袭……
种种交锋她早已烂熟于心,也向来从容应对。可她从未遇到过这样一种方式——以温情走访、人情暖意,不动声色地冲击她的心理防线。
这一招温和却绵远,远比直面对峙更让人难以招架。
挂断奶奶的电话,陈卿文缓缓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。
中环写字楼灯火璀璨,光洁的玻璃幕墙映出她清瘦挺拔的身影。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干练利落,长发一丝不苟地盘于脑后,妆容精致沉稳,处处透着职业律师的严谨气场。
可此刻,她平静的外表之下,心绪纷乱起伏,久久无法平复。
……
次日,港岛国际商事法庭正式开庭。
庭审大厅庄严肃穆,前方高高矗立着深色橡木审判席。
三面巨大的落地窗引入维多利亚港的天光,明明亮亮的光线洒满厅堂,却驱不散场内凝滞紧绷的气氛。
旁听席分坐两列。
河阳一方由明玉辉、王慧敏坐镇带队,前排端坐戴荣浩及一名庭审记录员;被告席一侧,是许得生家族的代表团,陈卿文带领律师团队居于前排,许家派来的代表坐在后方旁听。
这名男子年过四十,一身笔挺西装,眉宇间带着几分倨傲自负,身后跟着数名律师与随行顾问,阵容庞大。
主审法官霍华德&183;庞端坐审判席正中,银灰色法袍衬得他两鬓花白,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折射出冷冽的光泽,目光沉静深邃,不怒自威。他左右各有一名陪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