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角微微上扬,笑容自信而从容。
那是陈卿文。
路北方认出来了,但他没有多看,目光自然地移开了。
陈景瑞从书房迎出来。
八十三岁的老人,身形瘦削,背微微有些驼,穿着一件灰色的羊毛开衫,里面是白衬衫,扣子系得一丝不苟。
他的头发全白了,但梳得很整齐,脸上有不少老年斑,一双眼睛却还清亮,透着读书人特有的温和与清明。
“路省长,您怎么还亲自来啊,这么冷的天。”陈景瑞笑着招呼。
“陈老,邵老师,今天特意来,也就是看看你们二老。”路北方回答很自然,语气里没有任何刻意的成分,就好像这只是一次寻常的走访慰问:“想看看你们退休生活,过得怎么样?”
陈景瑞和邵于凤对视了一眼,老两口的表情都有些意外,但更多的是那种老一辈人特有的、面对组织关怀时的不安与感动。
“我们都挺好的。”邵于凤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,双手交迭放在膝盖上,姿态端庄,一看就是做了一辈子艺术工作的人。
她笑了笑,说:“社区对我们很照顾,逢年过节都来看望。老陈去年住了回医院,回来以后恢复得也不错,现在每天还能在书房里写写弄弄,整理他那些老古董。”
“哦?”路北方顺势接过话头,看向陈景瑞,“陈老还在做民俗整理的工作?”
陈景瑞摆摆手,笑得有些腼腆,“谈不上工作,就是闲不住。我这一辈子,没别的本事,就是喜欢收集整理杭城的老东西,老故事、老歌谣、老风俗。这些东西,再不记下来,以后就没人知道了。”
他说着,起身去书房拿了几本笔记本出来,递给路北方看。笔记本是那种老式的硬壳本,封面已经磨损起毛,里面的纸张泛黄,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有的是钢笔写的,有的是圆珠笔写的,字迹工整清秀,偶尔还夹着几张手绘的插图。
“这是我这几年整理的杭城民间歌谣,一共三百多首,有些是从七八十岁的老人嘴里一句一句抠出来的。”陈景瑞说起这个,眼睛亮了起来,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派文人的执着:“杭城的民间歌谣跟别处不一样,它融合了吴语方言的韵律和江南水乡的生活气息,比如这首《采菱谣》,你听——‘菱角尖尖水面浮,阿姐采菱坐木盆,一盆采到日头落,一盆采到月儿圆。’这调子,用杭城话念出来才有味道。”
路北方接过笔记本,一页一页地翻看,看得很认真。
他不是在做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