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猜到,阮永军此番闭门来访,必然是为了其司机赵建平被带走调查一事。
连日萦绕心头的疑虑、猜测与隐忧,在此刻尽数落地。
纵然心底波澜暗涌,路北方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平静淡然,眉眼无波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:“什么事?尽管说嘛,咱们谁跟谁。”
阮永军沉沉吐出一口气,似卸下了几分心理包袱,又似踏入了未知的险境,缓缓开口道出尘封数年的隐秘旧事:“要说这事情,还要追溯到好几年前了。当年安永华还在位掌权的时候,有一次悄悄拿了一根金条,用报纸层层裹好,偷偷放进了我的车里。”
他不遮不掩,坦然直面自己过往的疏漏与私心,语气满是懊悔:“说到底,是我当时一时糊涂、心存侥幸,默许了他的举动。不过,事后我心里清清楚楚,这笔东西太过烫手,是彻头彻尾的祸水,碰不得、留不得。我身居高位,深耕体制多年,深知纪律底线、敬畏规矩,一念之差,便可能是万劫不复的深渊,所以我自始至终克制住了私心,那根金条,我未动。”
路北方静静端坐、默然倾听,全程不插话、不打断,眸光深邃沉静,将阮永军的每一个神情、每一句说辞、每一丝情绪波动尽数收入眼底,心底默默权衡、研判、推演着所有利弊与隐情。
阮永军满脸苦涩,摇头长叹,字句皆是自责悔恨:“你跟我共事这么久,应当清楚,我这人向来谨慎自持、事事周全,偏偏在这件事上,我是聪明一世、糊涂一时啊。那根金条,被我随手放在后备箱,转头,我就彻底忘了这回事。”
“就这么一放,便是数年无人知晓、无人过问。”
“直到前段时间,安永华东窗事发、涉案落马,接受组织全面调查,我才猛然想起这桩压在心底的旧事,瞬间惊出一身冷汗,满心惶恐。慌乱之下,我第一时间安排赵建平,将这根金条完整上交,补齐了所有正规手续。”
说到此处,阮永军语气愈发苦涩,眼底满是无力与焦灼:“可即便如此,终究还是惹出了麻烦。赵建平因为经手此事,被列为重点调查对象,我自己,也成了组织核查的重点人员。”
话音落下,办公室瞬间陷入死寂。
空气仿佛骤然凝固,静谧得能清晰听见两人细微的呼吸声。
这一刻,阮永军亲口坐实了所有隐秘:他确与落马的安永华存在私下纠葛,确曾私自留存涉案财物、心存侥幸隐匿不报。
即便最终主动上交、及时止损,也洗不掉当年违规逾矩、漠视纪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