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交站坐18路,能到省政府门口,你儿子路北方的办公室,就在那里面。你到那门口,下车后,就跟那武警说,要找路北方。自然就有人带你去找他了。”
梅可耐心细致地指点着,没想到,路妈认认真真记在心里,她还真想着闲下来时,也好亲自去儿子办公的地方看一看。
隔天上午,趁着病房里一切安稳,路妈和丁叔惦记着这番叮嘱,索性和丁叔一同循着路线坐上18路公交,一路颠簸抵达省政府大门口。门口执勤武警依规上前问询,路妈语气朴实,直言要找儿子路北方。
消息很快逐层上报,彼时路北方正伏案批阅文件,接到通报时不由得愣了愣,随即唇角不自觉扬起,几分无奈又暖心的笑意漫上眉眼,当真有些忍俊不禁。
正在门口值勤的省机关事管理局副局长杨升志知晓来人身份后,便安排一个小姑娘,陪同两位老人参观省府内的院内景致。这个小姑娘叫乔琴琴,待人谦和有礼,领着二老走遍办公园区,介绍楼馆布局、院内草木,细细讲解平日里工作相关的日常景象。
二楼最右侧的办公室内,路北方悄悄立在窗边,目光牢牢锁住楼下缓步穿行的身影。十三岁那年父亲便撒手离去,往后岁月,母亲一人咬牙撑着家里大小诸事,面朝黄土背朝天,半生辛劳从未享过清闲,一路含辛茹苦将自己拉扯长大,其中万般苦楚,唯有他心底清楚。
看着母亲局促又好奇地打量着周遭楼宇,步履间带着乡土老人的拘谨,过往一幕幕辛酸往事涌上心头,酸涩瞬间攥紧心口。堂堂一省之长,此刻再也绷不住心绪,温热的泪水悄然润湿眼眶。
半生奔波仕途,身居高位见惯风雨,可在生养自己的母亲面前,终究只是个感念母恩、心疼长辈的孩子。
待参观结束,路北方让林亚文开车送两老回去。路北方望着车子驶离视线,抬手轻轻拭去眼角湿意,心中满是唏嘘感慨。平日里公务缠身分身乏术,没能抽空亲自陪着母亲逛逛省城,没能好好陪她走走看看,这份亏欠,久久萦绕心底。
……
当然,对于路北方而言,这些家庭的琐碎,不过是生活这张大网上微不足道的几缕细丝,根本无法在他坚如磐石的心志上,留下什么划痕。对他而言,真正耗神费心,让他夜不能寐的,是这偌大一个省,在时代洪流中,如何行稳致远的千钧重担?
日子恍惚,快得像车窗上飞速掠过的残影,转眼已是十二月。
凛冬的寒意,不仅笼罩着大地,似乎也渗透进了,某些地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