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的胜利, 有着极大的巧合,若不是因为敌人有把柄被握在自己手中,没有这潜艇危机,想要让米方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出这么多实质性让步,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路北方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那潜艇发射鱼雷袭击海洋号的瞬间,那惊心动魄的场景,若不是有河东省委书记乌尔青云的强力坐阵,以及军方的高度重视,想锁定这潜艇并将他们困住,那比登天入地都难。若不是将他潜艇困住,想拿到关键证据;想在谈判桌上把底牌一张张翻出来,根本不可能。甚至,都没有坐在这谈判桌上的可能。
那种感觉,像是走钢丝。
差一步,就是万丈深渊。
但是,华夏的各部门,各单位,军队推着万千渔民,就这样走过来了。
在这样的时刻,路北方想起了那些坚守二十余天的渔民。
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地缘政治,不懂什么大国博弈,不懂什么战略纵深、外交辞令。他们只知道,上面说了,这片海域不能去,那他们就不去。上面说了,要配合,要坚守,那他们就把船停在那里,一天、两天、十天、二十天……
整整二十天。
二十天不能出海,二十天没有收入,二十天守在那片冰冷的海域上,顶着米方军舰的逼迫、驱赶、甚至冲撞,一步都没有退。
有老渔民的手,被缆绳勒出了血口子,缠上胶布,继续拉网。年轻的渔民,船上的柴油烧完了,就烧自家带的煤油,煮一锅白水面条,就着咸风咽下去。也有渔民,家里老婆孩子还等着米下锅,但他们咬着牙,愣是没跟组织提一句困难。
正是这些平凡的坚守,为大国博弈取得了最有利的证据。
想到,路北方心底那股翻涌的情绪,忽然就堵在了喉咙口。
……
他微微侧头,看了一眼过道另一侧的肖道林。老人正闭目养神,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,呼吸均匀而沉稳,像是这场腥风血雨从未在他心里掀起过太大波澜。
这就是老一代外交人的底气。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,哪怕谈判桌上每一句话都是刀光剑影,下了桌,该抽烟抽烟,该睡觉睡觉。
他抬眼望向前排闭目养神的其他人,有些年轻人,发现路北方在观察众人,朝他泯然一笑。
在此刻,自豪、疲惫、还有一丝历经险境后的隐隐后怕,百般心绪,交织涌上心头。
飞机缓缓开始下降,天际城的城市轮廓渐渐出现在远方地平线上。
离家越近,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