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悠长、仿佛钟磬交鸣的奇异声响,以药臼为中心荡漾开来。
李英奇「看」到,自己身上那胜雪的白毛,在这声波震荡下,每一根都像触电般剧烈震颤,根根竖立!
而更可怕的是随之而来的「感同身受」。
只此一下!
一股无法形容的的奇异波动如同万千根带著倒刺的冰针,顺著杵身反馈,狠狠扎进了兔躯的每一个角落,并且无视了肉身与神魂的界限,直透李英奇依附于此的意识核心!
然后,不等从这第一下的冲击中缓过劲,身体已经再次举起了玉杵。
咚!
第二下。
咚!咚!咚!
一下,又一下。
规律,沉重,带著某种古老仪轨般的庄严与不容抗拒。
李英奇起初还在数著,还在试图用剑心去分析这捣药动作中蕴含的韵律与力量流转,试图夺回一丝对身体的控制权。
但很快,什么剑心,什么分析,什么控制,统统被震得七零八落。
直到不知道第几百下还是几千下,一个迟来的问题出现。
「这要————捣多少下————才停啊?」
没有人回答。
机械,重复,噪音。
李英奇感觉自己快要疯了。
烦躁!难以言喻的烦躁!像是有千万只蚂蚁顺著骨髓在爬,又像是被关在密不透风的炼丹炉里,偏生还动弹不得!
「啊啊啊啊—!」
心底无声的咆哮。
她恨不得立刻夺过这该死的、沉得要命的玉杵,不再捣什么劳什子药,而是用尽全力一杵子锤爆点什么!
锤爆这药臼!锤爆这庭院!锤爆这该死的月亮!或者————锤爆那个把自己变成兔子塞进这鬼地方的混蛋!
可惜,身体不听使唤。
于是,庭院之中,便只剩下这么一只「红了眼」的兔子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姿态,重复著捣药的动作。
她却没注意到随著这看似疯狂的捣药动作,一丝丝极其细微颜色污浊的黑色红色杂质,正从兔毛尖端被硬生生「震」了出来。
不知不觉间,那满心的焦躁、戾气、杀意,也在这枯燥到极致的重复与震荡中被一点点「磨」平、震散、涤荡。
也不知道干了多久————干著干著————
眼前光影骤然模糊、旋转。
「然后我就出来了。」
李英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