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来「天怒」。
晋帝看完,沉默了很久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其实里面每一个写出来都该挨天谴,但他又不希望是因为这些事情挨天谴。
因为要真是这样的话,洛阳就要化为雷海了。
那么到底该把这次「天遣」的由头安到哪一件具体的事情上,才能既让天下人相信,又不至于牵连太广动摇朝廷根本呢?
当皇帝,真的好难啊。
其他大臣也难。
石崇更难。
他真的不知道啊!
这辈子干的缺德事多了去了,折子里写的那些不过是冰山一角,哪里知道做哪件事会遭雷劈。
讽刺的是,在长达数十页的「认罪书」中,石崇绞尽脑汁罗列了自己认为可能「伤天害理」的种种————却唯独没有提到郎玉柱,没有提到那本《汉书》,没有提到那个被他当作货物摆上「唱衣」金盘,最后在偏院阁楼里化为飞灰的可怜书妖。
在他的价值体系里,郎玉柱的事情不过是操弄的无数桩交易,摆布的无数个小人物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件。
值得在认罪书里占用笔墨吗?
随后还有一件更为棘手的事情,在午后被呈报上来。
金谷园火灾中初步统计出来的死亡官员名单。
「城门令某某」、「尚书台典事某某」、「殿中监属官某某」、「光禄勋丞某某」、「太子洗马某某」————林林总总,下至守城小吏,上达东宫属官中枢近臣,竟有十数人之多!
晋帝看著这份名单,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。
「好啊————好啊————」
「我大晋的官员,原来都这么有精力」啊————真是国之栋梁,社稷肱骨啊1
」
皇帝气的都想笑,然后真的笑出来了。
知道和见到是两回事,而且还如此戏剧化。
真他么的真他么的这大晋要完了啊!
还好,圣父来给大晋续命来了。
暗探回禀。
「城中谣言四起,流言纷杂,多涉天象、朝政、贾石之辈。然其中一则————
或可稍加利用,以移视听。」
「讲。」
暗探的声音在殿中低低响起,讲述著一个刚刚开始在洛阳悄然流传的「故事」。
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名叫郎玉柱的书痴,一个由书页化形痴情不悔的女子精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