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被引开了。
他们以为那是西沙部族的逃亡队伍,拼命追赶。
而那些披着布条的牛羊,在少年的驱赶下,一路狂奔,带着追兵越跑越远,越跑越远,最终消失在戈壁的深处。
当族人们从藏身处走出来,望向那片烟尘消失的方向时,她们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有人哭泣有人呜咽,族长站在那里,风吹起她的衣袂,吹乱她的发丝,但她一动不动,像是化作了鸣沙山上的一块石头。
她的眼睛,一直望着少年消失的方向。
记载中说,那之后,族长为其守寡三月。
三月之后,她在月牙泉边自尽。
有人说,她是跳进了那弯月牙形的泉水中,如同当初少年被救起时那样。
也有人说,她是独自走进了沙漠,再也没有回来。
没有人知道真相。
只知道,自那以后,月牙泉的水,似乎比以前更深了一些。
那泉水千年来不曾干涸,流沙环之而不没,像是在默默守护着什么……
古籍的记载到这里就结束了。
后面只剩下几行潦草的批注,字迹模糊,难以辨认。
叶星源翻过最后一页,书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房间里安静了片刻。
佐佐木绫音靠在他肩头,目光还停留在那泛黄的书页上,仿佛沉浸在那个遥远的故事里,久久没有回过神来。
良久,她才轻轻开口,有些感慨道:“还真是凄美呢……”
叶星源将古籍合上,随手放在床头柜上。
他看向窗外,月色依旧,远处的沙丘轮廓若隐若现。
“这种自古流传的故事,历经岁月变迁,经过的艺术加工不知凡几。谁知道真实情况又是怎样。”
深夜,万籁俱寂。
佐佐木绫音从睡梦中醒来。
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,意识从深眠的底层缓缓浮起。
她睁开眼。
室内灯光早已熄灭,只有落地窗外的月光流淌进来,在地板上铺开一层银霜。
枕边人不知所踪,她撑起身体,丝绸睡袍的衣料随着动作轻轻滑落,露出半边白皙的肩膀。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落,几缕发丝黏在脸颊边。
她的目光扫过房间。
空的。
月牙泉。
这弯镶嵌在鸣沙山怀抱中的新月,在深夜时分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美。